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毀滅打擊 造孽啊
賀旬第一時間從椅子上彈起, 快步迎上前去。
“陳醫生！我爸爸的情況怎麼樣了！”
陳醫生摘下口罩，臉上沒有手術成功的喜悅，只有滿臉的疲憊和一絲不知如何開口的遲疑。
賀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不安地探頭看向手術室。
隔著半開的門，他隱約能看到兩個護士匆忙地收拾著東西，監護儀器發出尖銳的高頻警報。
“賀先生。”
陳醫生低沈的聲音將賀旬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只見他面色凝重地對賀旬說道：“我們在手術過程中發生了突發情況，患者的門靜脈壓力過高, 發生了無法控制的大出血, 我們採取了所有手段都無法止住血……”
聽到這裡，賀旬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眼神空洞地看著陳醫生。
“我們盡力了。”陳醫生嘆了口氣, 遺憾地說道。
賀旬呆楞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眼前的畫面變得扭曲模糊, 老賀的聲音在他腦海中不斷迴響。
“爸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 就是把你帶回家。”
“工作要是太辛苦，咱就不幹了, 回家來，爸爸去接些手工活, 我有手有腳的, 總不見得能讓咱們父子倆餓死。”
賀旬緩緩蹲坐在地上，怔怔地望向窗外。
今天的天色格外陰沈，灰濛濛的天空彷彿被籠罩了一層陰霾。
賀旬以為自己會崩潰大哭, 可事實與他想象的截然不同，他連流眼淚的力氣都擠不出來，此刻的他就宛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不知道在地上蹲了多久，車輪摩擦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 賀旬抬頭，看到護士推著急救床從他身邊經過。
床上的人被一層白布蓋住，唯有一隻佈滿老繭與裂痕，只有半截大拇指的手垂在床外。
那根手指是賀旬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斷的。
賀旬記得很清楚，那段時間老賀總是藏著右手用左手吃飯，還是他追著問才得知是老賀操作電鋸時出了意外，不想讓他看到擔心才故意隱瞞的。
他哭著問老賀疼不疼，老賀說疼啥，都習慣了，扭頭就用工地給的醫療補償金給他換了個新書包。
“等爸病好了，咱倆一起去眉山看猴子。”
父親的聲音從耳邊響起，賀旬的眼淚在這一瞬間徹底決堤。
他發瘋般一般地抓住賀山的手，急救床被他的衝力拉歪過來，他整個人被拖倒在地，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老賀，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他哭得聲嘶力竭，上氣不接下氣，一旁的護士看得都心生不忍，將急救床暫時停到一邊。
“賀先生，我們很理解您現在的心情，但是人死不能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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