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和解 世紀大和解
辦公室裡一片沉默, 只有雨水沖刷落地窗發出的唰唰聲，從室內看像是瀑布一般順著窗玻璃跌落。
“你想說什麼？”付徽羽彷彿察覺到了什麼，雙手抱臂放在胸前, 身體緩緩向後靠向椅背。
賀旬看得出他很抗拒聊這個話題，可他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今天出門前，江阿姨將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事情的原委雖然和徽羽哥先前闡述的相差無幾，可立場不相同不代表有錯, 江阿姨揹負了二十年的怨恨已經足夠了, 他必須終結這一切。
紮在徽羽哥心裡的那根刺，他要親手拔出來，或許過程會很痛苦, 但唯有這樣, 過去的才能真正過去, 陳舊的傷口才能嘗試癒合。
“徽羽哥當時也很生氣吧。”賀旬看著他, 平靜地說道：“以為我收了付爺爺的支票，以為我是為了錢離開你的時候。”
“都過去了, 說這些做什麼。”付徽羽垂下眼，迴避著賀旬的目光。
“必須要說。”賀旬難得表現出了強硬的態度。
“就算把事情退回那一天, 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他繞到付徽羽的辦公桌後, 捧著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一字一頓地說道：“接受付爺爺的支票，唯有這樣才能救老賀, 保護徽羽哥，這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的選擇。徽羽哥應該理解我當時的心情吧？”
“我明白，你只是做了當下最好的選擇。”付徽羽低聲應道。
從事實來看，如果賀旬那時候選了他, 恐怕他根本沒有能力支援賀山的治療，結果只會比現在更悲慘。
“可我不明白。”賀旬搖了搖頭，放柔聲音問道：“徽羽哥，你能理解我當時的處境，為什麼不能理解江阿姨呢？”
“那件事不一樣。”付徽羽轉開視線，語氣中透露出焦躁。
“是不一樣。”
賀旬嘆了口氣，蹲下身將手放在付徽羽的膝蓋上，一臉懇切地說道：“我收下付爺爺的支票，多少是帶著私心，為了老賀的病。那江阿姨呢？除了關心你出意外，我猜不到她出賣你的任何好處。”
“你說得沒錯，她本來就是我爺爺派來監視我的眼線，她履行自己的職責沒有錯，是信任她、告訴她一切的我，愚不可及！”
付徽羽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暴躁，但在看到賀旬肩膀無意識抖了一下之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低聲音說道：“我不知道她跟你說了什麼，但我沒有見到我媽最後一面的事，跟她脫不了干係，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是。”賀旬點頭道：“正因為這些事實，這二十年來，江阿姨一直默默承受著你的怒火，她從來沒有為自己爭辯過一句。”
聽著賀旬的話，付徽羽的睫毛顫動了兩下，沒有說話。
“可是徽羽哥你有沒有想過，江阿姨並不知道你媽媽的情況會那麼糟糕，她只是單純地擔心一個七歲的孩子會在路上出意外。”賀旬啞著嗓子繼續說道：“又或者，你能夠安全回到家，付爺爺難道就會善罷甘休嗎？他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帶回去。到那時，他只會因為江阿姨看管不力將她從你身邊調走，換一批人對你進行更嚴密的監視。”
賀旬的聲音不大，但鏗鏘有力，每個字都敲打在付徽羽的心口，震得他說不出話來。
見付徽羽一直不說話，賀旬抓起他的手輕輕捏著他的手指，低語道：“徽羽哥，江阿姨一直把你看作自己的孩子，她對你的愛一點不比我的少，你讓她怎麼放心把你交給其他人？你嘴上說著她照顧你是出於職責，實際上她早過了退休的年紀，你就沒有想過她為什麼還堅持留在付家嗎？”
付徽羽被賀旬握住的手猛地攥緊，隨後緩緩鬆開。
窗外的雨聲依舊，他抬眼看向桌上的便當盒，裡面滿滿當當裝的都是最合他口味的食物。
付徽羽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呢喃道：“我跟她說了今天早上不用來，她非要冒著那麼大雨過來，也不管自己的風溼性關節炎吃不吃得消。”
聽著他的低語，賀旬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知道徽羽哥實際上很關心江阿姨，只是他打死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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