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對奶奶有如此透徹的瞭解，竟然是在這種場合，付徽羽心裡一陣唏噓。
因為兒子的離世哭瞎雙眼，他猜測曾經父親也是備受奶奶寵愛的孩子。
“你說的這些，跟我媽沒有任何關係。”付徽羽沒有被付隆江的話帶偏，他直視著老爺子灰白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個家裡所有的悲劇與痛苦，我爸媽，我奶奶，還有我，源頭都是你。”
“呵。”付隆江冷笑一聲說道：“我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上穩定有前途的生活，我有什麼錯？說到這個，我倒是有點欣賞那個叫賀旬的年輕人了，如果你爸當時跟他一樣懂得權衡利弊，今天的結果或許會不一樣。”
聽到賀旬的名字從老爺子嘴裡念出來，付徽羽的神情瞬間變得柔軟。
“沒什麼不一樣，他們兩個都會為了自己所愛之人，付出一切。”付徽羽目光如炬地看著他，神情篤定。
“哼。”付隆江聞言冷哼一聲道：“隨你怎麼說。永遠不要指望我承認駱芸舒是我們付家的兒媳。”
“你說得對。”話已至此，付徽羽覺得說夠了。
他站起身，整理著身上的衣服說道：“駱芸舒女士是國家一級小提琴演奏家，付磊的妻子，付徽羽的母親，這些都不需要你的認可，她一直都是。至於賀旬，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付徽羽頓了頓，對上付隆江警戒的眼神，微微一笑。
“我跟賀旬在一起了，我們不會有孩子，所以隆楓以後落到誰手裡，我不在乎。”
“你！”付隆江瞪大雙眼，震驚地看著他問道：“ 這就是你的報覆嗎？”
“覆仇什麼的，太累了，我已經倦了，我只是遵循自己的心，選出我最想要的東西，就像爸一樣。”付徽羽一邊說著一邊扣上賀旬買給他的袖口。
“活到這把年紀，也該明白一件事了。不是所有人都要按照你規劃的路走。”
付隆江顫動的眼珠死死地盯著他，半天沒有說話。
“不過也有一個好訊息。”臨走前，付徽羽突然回頭對他說道：“至少在你有生之年，我不會再對隆楓下手。就這樣吧。”
說完這句話，付徽羽取下茶盤上熱著的茶壺，將裡面的茶葉茶湯倒了個精光，隨後將旁邊半碗未喝完的中藥倒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幽幽轉過身離開，晨起的太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和陰影中的付隆江彷彿處於兩個世界。
付徽羽回到車裡，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他長嘆一口氣，下意識掏出手機想要聯絡賀旬，還沒來得及解鎖螢幕，手機就傳來陣陣嗡嗡聲。
賀旬：“徽羽哥！救命啊！快來救小痣！”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在哪裡？”付徽羽連忙問道。
“是我媽！”賀旬的回答牛頭不對馬嘴。
“黎董怎麼了？”付徽羽無視上面正在輸入的提示，快速回應道。
賀旬：“她剛剛越看小痣眉毛上的痣越不爽，說要找寵物美容把痣點掉！”
賀旬說完，一連發來好幾個哭哭的表情包。
付徽羽看著螢幕上的文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痣眼睛上的不是痣，那是它的毛色。”他回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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