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的陷阱》葬禮(1)

作者:登百·6天前

葬禮

往日透著豪門顯貴奢華的獨棟別墅,此刻卻沈浸在肖邦降B小調第二鋼琴奏鳴曲中的第三樂章葬禮進行曲中。

門前步道擺滿成排的白菊,清冽的花香混著紙錢燃燼的淡淡悶堵的灰燼味;別墅高處尖角都懸掛上了白幔,風拂過,幔布輕悠晃動。

韓魏木田以及來往弔唁賓客無不著深色正裝,胸口處插上一枚白花。郝明燦本該在醫院好好躺著,非得跟來湊熱鬧,還分不清場合似的嘻嘻哈哈笑,要多高興有多高興,引得底下做事的人都努眉多看一眼。

韓魏站在門前,環視一圈裡裡外外的車、裡裡外外的人,不是徐昌榮舊日合作伙伴就是集團元老以及世交親友,還有一些不怎麼接觸過的商界名流,無不步履端正身板挺拔,低聲交談。來到此處,是為了裡頭硬的不能再硬的死人,還是為了別的什麼,大家心裡都有數,面上都不說。

韓魏一下車,跟開記者會似的,烏泱泱走上來一群人,手裡肩上就差扛把攝像機了,不過都讓他新提上來的秘書和幾名助理給應付過去了。現在是什麼場合?他哪好意思出死人的風頭啊。

木田目前還不適合站在自己身邊與那個人相撞,郝明燦作為他的首席得力助手缺席也無傷大雅,於是韓魏讓郝明燦帶木田去逛了。

他把一墨鏡給木田戴上:“就在這裡逛,其他地方就不要去了,也別先回家,但要讓我回去的時候找到人,明白嗎?”

木田深知像他們這樣的人即使是在死人的葬禮上也是一個結交洽談合作的機會,不方便帶上他,但還有郝明燦在,他也不必因在這陌生的地方而感到侷促,乖巧地點頭:“我知道的,少爺,要走了給我打電話。”

韓魏抿嘴一笑:“好。要是餓了讓明燦帶你去吃東西。”

郝明燦都無語了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就這麼半天還要囉哩吧嗦的趕緊拽上木田走了,往後花園去。

韓魏正要踏步往主樓也就是給徐昌榮布了靈堂的地方去,身邊悄然出現一個同樣深色西裝戴個墨鏡卻比他矮了一個頭身材胖圓墩的男人——是他第一次召開董事會那天坐在徐聞利身邊的那名張董事,張龍華。

韓魏嘴巴一咧:“原來是張董。”

那張龍華以長輩的姿態拍拍他的肩,兩人一起往那走他邊說:“聽說魏董前段時間受了傷,可好了?”

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窗戶,韓魏也沒有刻意去隱瞞什麼,他知道這些他也不意外:“多謝張董關心了。小傷,能蹦能跳,不礙事。”

張龍華今年也五十好幾了,那厚重的墨鏡都壓不住他急劇攢動的眉毛,宛若幾條粗厚的大蟲動來動去,油膩的肥鼻顯得突兀,兩頰盡是窪窪的小坑,平時火氣應該挺大的。

他呵呵笑兩聲,墨鏡遮掩之下,眼神下睨,瞥向韓魏左手掌中央的那道觸目驚心的疤,故作訝異地謔聲:“那傷口又是怎麼弄的啊?瞧著挺嚴重,這輩子該是好不了了。”

臨邁上臺階,他再次重重地拍打韓魏的間:“魏董得小心啊,這次只是在手上留道疤,下次假使在心口上……那還能活嗎哈哈哈——”

韓魏抬到半空的腳頓住,緩緩地放下去,擰眉幽幽地看著張龍華的背影,思緒忽然變得有些覆雜。

礦洞內之事,他知,徐家先異變之事,他莫非也知?

客廳裡黑框遺像端正地擺在正中,相片裡的徐昌榮神態沈穩威嚴,韓魏卻莫名地有些想笑。案前白燭靜燃,香菸嫋嫋散開,與兩邊皆著黑色素服,跪立在靈堂兩側神態悲慼、壓抑著哭聲、一下一下抹眼淚的親友倒是相得益彰。

張龍華在遺像前,如同在進行什麼嚴肅的儀式,先是恭謹肅穆的默默佇立片刻,隨後躬身三鞠躬,再上前為他燃了三炷香。韓魏原地轉了一圈,瞧著這人,眼裡可不見什麼惋惜或者嘆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反倒像是鬼鬼祟祟藏了什麼不可見人的秘密,心虛得很。

一和徐聞利一般大的女子身旁站著幾個和韓魏差不多大的青年,隱忍剋制眼底的泛紅,哀慼拿捏得恰到好處,軟聲細語地對來往弔唁的賓客你來我往地噓寒問暖。

她可不是徐聞利的夫人,是徐昌榮原夫人死了之後另娶的,她身邊的站著的幾位孩子,有她自己的,也有徐聞利的。徐昌榮從那位置上下來還能忍這麼久,想來是等著今天,等著遺囑公佈立馬帶上孩子逃離這裡,畢竟,如果不是為了錢和身份,誰能看得上一個渾身散發著腐臭味的老頭?

人不為財不為貌,對著一張倒胃口的臉求著所謂的一生一世一雙人過上柴米油鹽都得精打細算的日子才是真的蠢和完蛋。

朱曼來到韓魏面前,先是問他是否是集團新任董事長,後又聊了些場面話,韓魏應付了了,急著找個人——徐聞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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