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徐聞利雙瞳充血,鼻骨折了一截,兩孔淌出噁心的血,下牙半截搖搖欲墜塗滿了不規則的黏糊糊的血沫,臃腫的臉在笑,肌肉走向扭曲,在裝瘋賣傻地笑:“我是不是該喊你韓魏啊?韓董事長啊!”他話罷,驟然擒住韓魏的一雙腳踝,對著他□□猛磕起來:“韓董啊我對不起你啊!我對不起你啊!”
韓魏眉頭緊鎖,惶惶不知他在耍什麼招,褲腳被抹得浸了星星點點的深紅色,扭了下身體發現動彈不得,只好一拳鑿向滿目瘡痍無比狼狽的徐聞利臉上,他一時懈力,韓魏得以解脫,拿他沒招,再打下去,他肯真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殺人犯了。他氣息倉促,語速急驟,指著他漏風的臉孔:“徐聞利你別給我佯風詐冒的!你不惜穿一身白來鬧事定有所圖,再不說我就把你從這扔下去!”
不出所料,徐聞利正色起來,往日的鼻孔看人、飛揚跋扈氣息膨脹,扭了扭脖子,往韓魏的臉上呸了口含血唾沫,一顆半邊牙在口腔裡滾過一圈來個高拋擦過韓魏的側臉,又安靜地滾到地上,細微的氣泡啪得人聽不見的聲響,碎了一個又一個,他不服氣,還朝身後並肩而立瞪目結舌的郝明燦及秘書啐了口,直呸到清乾淨口腔裡的血氣才混不吝地開口:“我要三十個億!一部分換成外國的房產,一部分打進我給你的卡里。”
剎那鴉雀無聲,襯托風拍打在玻璃上發出嗚呼啦呼的躁聲赫然。
郝明燦搶先忍不住,呲牙咧嘴張牙舞爪地笑,笑到要斷氣,又窩在秘書懷裡要把眼睛給縫合地笑,笑得蹦出個神仙聽了流淚閻王聞了要躍柰河的大屁……
“文丁,把窗戶開了。”韓魏下巴頦點點角落的窗戶,吩咐秘書道。
郝明燦現在就想從那窗戶邊來個自由落體運動,做個言出必行的人。
“那個、那個,那個什麼——”“閉嘴!”郝明燦不僅要把□□給縫上,嘴巴也要縫了。
韓魏靠在辦公桌沿邊,懶散地站著,左腳搭在右腳上,很不可思議地努眉:“所以你覺得可能嗎?”
“徐聞利啊,莫說三十億,你一分錢都別想得到!我也不管你剛才是試探還是真的明確了我的身份,我都可以明明白白地通知你,我是來給你收屍的~”
那徐聞利反唇相抵:“哼,你未免太狂妄自大了些,就憑你,還收不了我的屍。三十億,我把餘下的股權全轉讓給你,你也不必再揪著前情往事不放,各退一步,皆大歡喜!”
皆大歡喜?到底是多喪良心的人才會這般冠冕堂皇地說出這等話來。他們父子為了名利迫害他家破人亡,到頭來為了保命竟然說皆大歡喜??!!太難以置信了,如果今天位置調換,他韓魏恐怕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被拖去割舌了。人啊,總是固執己見地認為自己參悟的那樣才是對的,你不奉同我,就是你的問題,你不夠理智、先進,萬般皆下品,唯有我獨尊,哈哈。
“徐聞利,你還有其他的我不得不這麼做的籌碼嗎?沒的話請去洗個澡,把臉上的血擦了,換身體面的衣服,安安穩穩地離開這棟大樓!”
那頭徐聞利沉默良久,久到韓魏都要以為是不是方才那兩下給人揍暈了,抬起頭來的那一刻就對上他陰森森的笑,嘴角張開一個僵硬的弧度,面部肌肉彷彿被幾條無規則的線拉扯,臃腫的眼睛成了吊死眼,兩顆渾濁的瞳孔似是要蹦出來,他尚潔白的牙漏出大半:“木田,我最後的籌碼是木田。”
“我都查清楚了,你故意讓木田進入你家當保姆,還兩次三番地對他忽冷忽熱,那天又特意讓他和我撞上,打的算盤你清晰我也知曉了。以木田作為條件來答應我的請求,如何?”
此刻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當初為何會從木田下手,他倒是很好奇,徐聞利會以為他會拿木田怎麼對付他。他繞了個圈子,到辦公椅那兒坐下,沈斂的眉宇若有所思,他漫不經意地輕輕敲打桌面:“說來聽聽。”
那徐聞利孫子裝夠了,再多一點兒的氣也不想受,對郝明燦頤指氣使地讓他給他搬椅子,還得要和韓魏一樣的,韓魏那是定製的,全球只此一把,何意思?不言而喻。他明知韓魏就算再不屑計較這些,可也不會容許他騎到自己的臉上,話到嘴邊,欲吐不吐,那就有蹊蹺,指不定三十億是假,背後的算盤才是真,畢竟前不久還劍拔弩張地要殺了他呢,徐昌榮死了主心骨沒了就想逃了?可沒那麼簡單,那張龍華可不會這般輕易地放過。
“怎麼,徐總是猜不到我僱傭木田的目的?”
“我倒想問問,徐總沒事調查我家一個僕人做什麼?還是這位僕人和徐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他垂眸嘶了聲:“我剛回國就聽說徐總作風不太好,花街柳巷這樣的地方都能迷了眼,那些個私生子都濫大街了。這木田不會也是其中之一?那我回去可得好好考察一番了,出身不端行為不端的人我可不能要。”韓魏咬著牙,把最後一個字落定。
大爺樣的徐聞利眼裡閃過恍惚,也沒那麼堅定了。那天過後,他派人調查木田與郝明燦一干人的關係,也是在查的過程中大概肯定了眼前這位不到三十的男子的年齡,雖然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當年韓魏兄弟是怎麼從他眼皮子底下被掉包的,但這世上不可思議的人和事太多了,算起來,他能夠控制類聞焯這樣的,幾乎比所有人都高上太多。查到木田進入韓魏家的首尾,起初,他以為韓魏是氣不過他全家被害,故而勾引木田以此來挑釁:你看,我不僅要把當初韓氏的一切都奪回來,還要殺了你們,這都不夠,我還要你兒子成為我的孌童,事後如若他知道了一切真相該是如何痛苦的一件事。
當然,倘若他徐聞利想要以此為籌碼,那就必定得知道韓魏在這其中的真心假意,拿捏一個人須得從真心下手,如若不然,任憑有十來個木田,恐怕也難以從此提取半分利益。
於是他又倒回去查,查到當初徐家先就快要殺掉木田時,韓魏竟然隻身上前去擋了,不得結果是一件很可惜的事,可怎麼不算是另一種程度上的因禍得福呢?他可真是收穫了個好兒子啊,他給了杜萊錢她卻光明正大地把孩子生了下來,女人吶,總是順遂心意促成好事,劣心的男人的好事。
多多少少是在意的,那就夠了。
“韓魏,我和你父親年紀相當,你怎麼也得喊我一聲叔叔,不喊也無傷大雅,只是我倆都到了這種程度,還有必要打馬虎眼?你只說你給不給,給,那我保證會從此消失在你面前,不給,那木田明天將會知曉所有。他或許會怪我這個父親不夠負責人,但你和他,是註定再沒有可能了。”他來之前,對這一番話絲毫沒做過任何演習,因為他認定木田對於韓魏的作用基於此,但韓魏那句話,將他的信心足足打落了七八層,只有試探,唯有試探。
這一刻的韓魏也有些好奇最初的自己是怎麼想的,竟然覺得利用木田親手殺掉這個畜生會是一件多麼令其痛苦而他開懷的故事。豺狼成性,蛇虺為心。極惡的根性,永遠都無法被教化,永遠都長不出良心,興許木田沒在他的手下長大,反倒是另類的福氣 。
他粲然一笑:“好啊徐總,把你想要的發我,我儘量在你踏上飛機的那一秒全部備齊!”
啖之以利,使其自顯奸謀,他最擅長了。
一直在憋氣的郝明燦還以為他腦子抽抽了,張口就罵:“韓魏你瘋了嗎?!你從哪取幾十個億現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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