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的陷阱》三十億!(1)

作者:登百·6天前

三十億!

今天這一桌可謂是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里遊的一概成了盤中餐,比之當年的慈禧都不為過。

木田眼睛略微溼潤,他明白這一桌從前從未在許巍家出現卻在此時琳瑯滿目是因為什麼。

不論是黃娜還是許輝,他們看韓魏的眼神都有些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就連客套話都得打三遍腹稿才敢脫出口。他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不可能看不出韓魏非富即貴,可他卻和木田成了朋友,來到這相比於他們或許就是貧民窟的地方,興許長這麼大還未踏足過這樣的破舊的地。窮人的心思一般都比大多數人敏感,見多了冷眼和輕視,習慣了察言觀色、反覆掂量,瞻前顧後,別人的隨口一句話都要重複琢磨半天,變得愈發膽小,思想空間逐漸逼仄,擔心這句話是不是說錯了?那個行為是不是做的不太對?緩緩地,成為一個被他人牽著鼻子走的一個只會討好人的無自我意識的往往還伴隨著一個諷刺的“老好人”稱號的附庸。當然了,這一切往往都只產生在有良心懂禮貌太客氣的窮人身上,任何方面都有高有低,很多時候存於腦海中的刻板印象不過是對一類群體大部分行為的主觀感受。

比如黃娜和許輝,他們的目的是在韓魏面前留下個好印象,不想他因財富方面的差距而與木田的朋友關係產生高低,不希望他瞧不起木田,既然外觀上實在難以改變,那就期盼透過一頓真心實意的飯菜來挽回——木田是誠懇地把你當朋友的,否則也不會帶你回來,你也不要因為他窮而放棄這段關係了。

木田情緒滿眶,也是感受到了這份體貼,他在他們的廕庇下長這麼大,叫一聲爸媽完全不為過,但是沒必要,稱呼往往代表不了什麼。

韓魏說謝謝,拾起筷子來吃,基本吃一樣就感嘆好吃,木田跌宕的心情漸漸被飯桌上和樂的氛圍所吸引、佔據,一口又一口吃得愈漸滿足,談笑著吃了估摸得有一個半小時,事後木田搶著去洗碗,黃娜拗不過,撂給他了,也不是什麼外人,自個去切了個果盤出來,招呼韓魏坐下吃水果,韓魏適當性地吃了兩塊,跑到廚房找木田去了。

木田嘴角還噙著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韓魏一進來一臉心虛的慌樣。韓魏將他洗過的碗用清水清洗乾淨倒扣瀝水預備幹了放筐裡:“你叔叔的腿是怎麼傷的?”

問起這,木田難免憂鬱,洗碗都少了力氣:“七年前吧,在工地幹活,沒注意看被絆倒摔了,膝蓋下方一點正中鋼筋,直接被捅穿了,事後住了一個多月的醫院,保險方賠的錢花了個七七八八也沒能完全治好,這幾年走路必須得人攙扶,而且還走不了兩步就疼得出汗,但估計等許巍回來了就有錢了!他爸的腿就算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能蹦能跑,但走個路什麼的問題應該不大。”這幾年裡,他和許巍就沒放棄過要給許輝治腿的念頭,哪個醫院這方面有經驗,來來回回要花多少錢都計算得明明白白,他目前攢的足夠他和許輝都做手術了,但還是得等許巍回來,畢竟他一個人做手術挺害怕的,多兩個人跑也能照應著,反正也快了嘛。

雖然木田沒說,但韓魏還是猜到客廳裡坐著那兩人就是許巍的父母,心中漫出來酸脹的不舒適。

哦,認識還挺久的,和人家父母關係那麼好?

可哪又如何呢?遲早都要抽身,任由自己陷入泥潭不及時拔出來只會被吞噬,折斷了呼吸,埋沒在從前就已遭受過一遍的罪惡當中。

“木田,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找醫生。”木田很怕他會說出他給錢治,幸好沒有。

他用手肘杵了杵他的腰,一雙含情的眼睛亮晶晶地:“真的嗎?”如若是韓魏找的醫生,那他和許巍只需要擔心錢的問題。

韓魏:“不騙你。”

結束了油腥與泡沫共舞的工作,郝明燦剛好打電話過來給韓魏,破口大罵他又死哪兒去了,一堆任務全甩到他這來,潑猴似的大吵大鬧威脅韓魏再不回來工作他就要進行一個自由落體運動,讓集團股價暴跌,蒸發個幾十億不是問題。

忘了,他只和秘書說晚點去,沒跟郝明燦講。

他嘆氣,勸郝明燦冷靜下來,還許諾他一輛車。郝明燦在那頭美滋滋,殊不知工資沒著落了。

木田自知耽誤了韓魏的工作,催促他趕緊過去,他回家的話自己打車就好了。韓魏不肯,怎麼說都要把那事問清楚了再走,還要派家裡的司機來接,生怕木田趁人不在索性住下了,雖然木田也的確是這麼想的。

話問出口,黃娜和許輝都感到詫異,急忙關心家裡有沒有丟什麼東西啊?從他們的反應來看,大抵是沒看見那大娘口中的女人了,他們又去安保處,想查一查監控,可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且沒有確切的時間,一時半會絕對沒結果,木田就以這為藉口順勢理所應當地留了下來。

韓魏想不通木田是怎麼想的,眉毛上掛了層薄薄的慍怒,木田送他到車上的那一頓距離幾乎不怎麼回應木田嘰裡咕嚕一大通的話,臨了木田還熱情地抱了他一下,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撫摸著木田的頭,眼裡有掙扎、糾結,語氣是溫柔的:“今天或許比較忙,晚上可能沒時間來見你。”木田乖乖地點頭:“知道的,不用過來也可以的。”

*

韓魏一到集團樓下,秘書就如熱鍋上的螞蟻顛兒顛兒地跑過來,神色急切恍惚地告知徐聞利在他辦公室大吵大鬧,其他人勸啊哄啊他楞是不走:“非說您害了前董事長,要報警抓你賠人命呢?!”韓魏橫來一個陰晴未定的目光,大步流星地上去,忽視忽隱忽現的長舌以及朝他投過來的怪異的視線,秘書在敞亮卻不夠寬敞的電梯裡獨自享受到了韓魏周身散發的令人脖子一涼的氣息,賠罪認命一般發誓會處理好底下人的口眼的!

樓層一抵達,早已枕戈待旦的郝明燦一把拽過他拉向自己的辦公室裡,隔壁傳來徐聞利鬼哭狼嚎的死動靜,就連玻璃牆都搖搖欲墜同其哭泣。

算算時間,徐昌榮明天頭七,要發喪,徐聞利不老實待在家裡給他老爹哭喪跑到集團來撒什麼野?

原本一堆股東聞言也跑來“湊熱鬧”,一概被郝明燦勸走,媒體那邊也有把控著,整層樓就剩下幾個他們這邊的人。

韓魏已換回了晨時穿的西裝,但表落在木田家裡忘戴了。額角青筋乍現,忍住走過去一圈幹暈徐聞利的衝動,咬牙切齒道:“幾個保鏢都拉不走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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