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的陷阱》執棋者(2)

作者:登百·3天前

三天後的早晨,李東澤剛和屬下交班,韓魏的反應就出現了,他慌不擇路地打120,又急急切切地通知在會議室屁股都沒坐熱的郝明燦,臨送上救護車前才想起要在他身上扎個口子的話,持刀的手緊繃,嘴裡喘著粗氣,臉上汗如雨下,視死如歸般閉上眼睛在韓魏的肚子上戳了一刀,做好了等他好起來將他解僱或者扎一刀還回來賠罪的準備。

進入電梯拐角前一秒,他看見了怔楞在遠處的木田,嘴巴微張了張,遲疑了片刻,扭身跟上了電梯。

*

抵達門診樓,門外站著兩排保安形成人牆,抵擋喧喧嚷嚷個個肩上架著攝像大炮的記者,保安身後還有幾個著裝正式的人,嘴巴激烈地動著,爭得面紅耳赤,極個別的還有飛到同伴的肩膀上要跨越人牆蹦過來的剛落地沒走兩步又被拽了出去,聽得人耳朵疼眼睛要炸開,木田煩躁地嘆氣,轉身快步往電梯走,不曾想電梯那兒也守著幾名便衣保鏢,警惕地盯著人來人往,身上揹著大包的都被褪下來檢查,肚子不像懷孕那般鼓囊的、鞋跟高得出奇的、後背長龜殼的等等無一例外都要停下配合檢查,木田許巍把外套脫了給他們看一眼就允許上去了。得,從門診樓三樓的連線通道拐到隔壁的醫技樓三樓去,南側那間手術室與眾不同,面前立著倆不苟言笑的高大漢,有那麼一兩個包著頭鬼鬼祟祟地沒等靠近就被從樓梯口忽然出現的黑衣人給請了下去,可木田遠眺,那手術室是空的,沒顯示在手術中,他垂頭喪氣地撓撓頭,要走,扭著秧歌從樓梯通道那兒下來看一眼的郝明燦瞧見他冷不丁打了個迴轉,瞥了眼他身後的許巍,給人拉到旁邊去:“你來這幹什麼?”

木田悶聲,一臉糾結。

“來看韓魏?他不在這。”郝明燦壓低了音量。

木田困惑地抬頭,看著他。

他指指上面:“在樓上icu呢,你要不要去?要的話我帶你。不過不能進去探訪,姑且在外面開個探索窗之類的。”

木田想說不,想說我走錯了地方而已,現在要下去了,可無論如何怎麼都開不了口,算了,都打算來了,臨陣脫逃算什麼回事。

“好,你帶我上去吧。”郝明燦點頭,虛指他身後的許巍:“不過他可不能上去啊。”許巍無所謂地攤手,雙手抱臂轉身走向欄杆。

上去的路上郝明燦一直在罵李東澤蠢得像頭豬,倘若當時送的是私人醫院,哪會出現這麼多麻煩,現在倒好,三步一個保鏢,弄得人心惶惶,韓魏目前的狀態還不能轉移,沒見過給自己找這樣的麻煩的,累哉累哉。

木田一直不發一言,心情跌到谷底,也辨不清自己所作何為,有個什麼意思?

一路上,那些著裝日常的普遍一米九往上的大漢個個無不警戒地盯他,他走到哪兒視線就凝到哪兒,背後都快長毛了。

到icu門前,郝明燦讓他等一下,他先溝通一番,木田拽住他的手臂,搖搖頭說不用,走廊側的是霧化玻璃,看不清人臉和細節,勉強能看見躺在床上被機器架著的人影輪廓,但對目前的木田來說,足夠了。

他站在霧化玻璃一米遠外,隱隱綽綽在腦海中勾勒出躺在裡頭的韓魏是個什麼神情,黯然銷魂:“他是怎麼了嘛?”

郝明燦眼神閃躲撓頭,沒心沒肺地:“哎不跟你說了嘛幹壞事遭雷劈了。”

“你不想說還是他不想讓你說?”木田又不是傻子。

嘖,韓魏根本沒那機會讓不讓他說啊,他只是覺得沒必要,木田來看一看他可以,退一步好歹也算朋友一場,而且韓魏也是為了避免木田遭源源不絕的亡者毒手才搞成這樣子的,來探望一番合情合理,可一旦他把真相告知,事情就會變得不純粹,苦一個好過苦兩個,誰料到韓魏醒來之後他要怎麼做?未來世事變幻,這一關過了又來新的難道再次上演這一齣?鐵打的心臟都得化成一灘水啊,不要弄得最後兩人雙雙自殺就完蛋。

愛情你愛我我愛你你恨我我愛你你愛我我恨你你恨我我恨你,愛來愛去恨來恨去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幸好他早有先見之明,甭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人類獸類,他堅決不入這門,無情道第一關門弟子第一順利畢業弟子非他莫屬。

“你覺得呢?”

他覺得?

覺得:“不管是你不想讓我知道還是他不想讓我知道,這都是結果,我不會死纏爛打追問,我還有事,要走了。”他迅速眨了幾下眼睛,把到眼眶裡的淚給憋回去,他看見韓魏手的那個位置,閃爍著一個亮點,他退縮,逼著自己就到這停止,不要往下細想、胡思亂想。

郝明燦對此樂見其成,歪了下嘴:“行!下去吧。不過我最近不太能請你吃飯了哈,那些想趁機拉韓魏下水的人追得緊,”他仰脖哀嚎一聲:“我已經好幾天沒睡足覺了。”

木田魂不守舍地:“好,明燦少爺注意休息,我走了,你不用送我。”

過幾天過新年,木田又來了一次,郝明燦說韓魏各項生命體徵都穩定了,明天就可以轉去私人醫院,那些七七八八噁心人的麻煩事可以少一些。木田把手裡的骨頭湯扔給郝明燦就跑了。

一直到二月,臨近春節還有那麼十天,木田都再沒去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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