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的陷阱》真真假假(1)

作者:登百·1天前

真真假假

柳汶告訴他,徐聞利身體裡翻湧鼓盪的是木田的血。

而楚臨風告訴他,木田根本不是徐聞利的孩子,木田存在的血脈,是百年前,那個死去的亡者離嵬的延續。

“亡者規則制定者有二,這二自眾亡者決定遵循天道約定俗成制定伊始,便會被抽籤選出來,一旦確定,則不可更改。你可能會問,萬一規則制定者死了怎麼辦?就如同離嵬那樣,可就會導致木田這樣的結果,究其根源,杜萊也算不上是木田的母親,她只是一個使者,血脈傳輸的使者,百年前,離嵬於這裡身滅,杜萊便始於這裡。”

楚臨風雙手背後,一面春風得意地述說,一面觀察早已僵滯的韓魏:“影梅的目的很簡單,她對力量有渴望,於是將注意打在了離嵬的血脈上,但這其中有一點,規則制定者的威力逼人,外顯的力量本就高於眾亡者,更遑論內顯的血液,想要得到它,須得淨化,而徐聞利的祖先百年前得到離嵬的承諾,是一個極其適配的淨化、柔和、平緩他血液能量的容器,可木田作為這血液脈定的主人,只要他一齣現,血液就會變得躁動、在徐聞利身體裡枯萎,影梅所做的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韓魏忽然回想起那日,燕萊親自來到醫院找他,和他講述木田身上的疤痕的由來。所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依據既定事實而捏造的另一種緣由:徐家先被異化的那次,木田的脖子之所以能發出非常人之所擁有的力量,不是因為他是被許了亡者承諾的徐家後代,也不是因為燕萊口中的所謂的她給木田注入了她一半的血液,而是木田本身就存在這樣的潛力,且對他絕對輕鬆;礦洞裡楊素文救他們時,親口對木田說以後再需要他時可不能再那樣,興許楊素文身為一個亡者,也被矇在鼓裡,也興許,他想要的就是木田作為延續的規則制定者給他許下諾言,無論是那樣,都不虧。故而幾番折騰的換血,都只是為了成全燕萊她自己,所謂的杜萊救過她,她借用萊這個字,不過是杜萊完成了使者的使命產下木田,她的陰謀有了突破口罷了,她大概是真要報這個恩,但沒想過韓魏該怎麼活,也對,韓魏於她而言一無是處,又怎麼考慮在內呢。

他蒼白的唇張張合合,最後還是想問一個縱使什麼都不影響的問題:“那聞焯呢?他當初為何要讓柳汶傳話讓我去陵川郊邊的海村裡找燕萊?沒多久,燕萊就出現了,才有了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在這之前,燕萊出現的唯二作用就是告知他關於徐家人與亡者的聯絡和給木田換血,單單為了告知他徐家人與亡者的關係要她出場未免大材小用,也就是說,燕萊的目的,唯有給木田換血,取到他的血才是燕萊真正想要的,那聞焯沒道理不清楚,可昨日,他與楚臨風一同出現,又一同站在燕萊的對立面……

不知是那個點戳到了楚臨風,他嘴角翹起一個弧度:“可還記得徐聞利身上的那個紐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關於木田腰上的那個亡者圖騰,影梅給的解釋是她將她的血注入到木田的身上導致新的亡者誕生,而那枚紐扣可以感應到新的亡者故而驅使徐聞利前往?話真一半假一半。”

“那紐扣同樣也是離嵬的東西,的確能感應到新的亡者誕生。”他摸摸自己的口袋,落了個空,想起被那人拿了去:“我也有一個功效差不多的。”

“但那紐扣感應是因為影梅背道而馳,想要強行提前啟用木田的亡者活性,倘若真讓她成功的話,木田從那時起就不會再是一個舉世公認的普通人、人類,他會變得和你不一樣,會變得和我一樣,成為整個亡者族群的規則制定者,你們連有交集的機會都沒有。”

韓魏抓取字眼,在他的印象中,除了此刻楚臨風口中所說的“紐扣”,又還有什麼“同樣也是”那人的東西呢?

“項鍊?木田脖子上的項鍊也是那人的?”否則怎麼能破燕萊設下的結界又讓木田對外界的衝擊有緩衝的作用呢。他想起,他跟木田起隔閡他陪他一起回家那次,木田在他家的抽屜當中發現了一條一模一樣的,會否是燕萊留下來的?那燕萊又怎會有一條一樣的呢?她和那離嵬什麼關係,楚臨風的話能全信嗎。

楚臨風揚了揚眉:“不錯。這其中牽扯到影梅與離嵬的關係,二人有情,但至於是愛情還是別的情抑或多種情這你別管。項鍊一共有兩條,他自己一條,影梅一條,他死後他的那枚到過我手裡一段時間,使者誕生後我便交到了她手裡,最後便是這項鍊打斷了影梅急不可耐的心思。”

韓魏冷森地盯著他:“既然燕萊打的目的是把木田身上的血流輸出來為自己所用,又怎麼會貿然地啟用木田的亡者血性?你在撒謊!”他字字篤定。

楚臨風倒是毫不意外他能如此尖銳,沒有一絲被拆穿的羞愧,坦然地道:“所以呢?是影梅還是什麼別的亡者想要去啟用木田,於你們而言又有何區別?你們有半點抗衡的能力嗎?”

“那你們呢?你們為什麼要阻礙木田被啟用?打的又是什麼目的?在今天之前,你們和燕萊的目的都是一樣的,換過木田的血促使你們統一戰線,不同的是,燕萊覬覦死去的那個亡者的力量,她想方設法地要為自己所有,而你們,則是想讓你口中的離嵬徹徹底底地消散,沒有延續的可能!”

“我說的對嗎?”一次次被騙、一次次被耍的團團轉,韓魏已經沒什麼心力去追究一個說法、去報覆,但好歹不要再糊里糊塗。

楚臨風斂正神色:“無論是何緣由,都不會再和你們有干係,我說過的,這事一了,就連你家裡那位,都會從你們的眼中完完全全消失,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真相究竟為何,你沒那個資格也沒那個必要知道。”

“還有沒有什麼想問?今日一了,落個甘心,關於亡者的記憶,會逐漸消散,人類因亡者所遭遇的傷害,會恢覆從前。哦,當然了,被挑中寄生的除外,這個不論是我還是離嵬都無法改變,”他沉默半晌:“抱歉。”

柳汶和柳商海。

他沒什麼力氣地:“木田也一樣嗎?能不能讓他把昨晚看見的徐聞利給忘了?”

“會的,只大概有個模糊的在哪見過的印象吧,不會成為困擾他一生的噩夢。”

“還有一件事,杜萊和徐聞利什麼關係?三十年前跟杜萊一塊去陵川的女孩是不是李不畏的媽媽?”

“黑車撞白車一事是你推進的嗎?就為了讓我順著李不畏查到杜萊,因好奇和出於對木田後顧之憂地考慮,我一定會來到這裡,我是想帶木田來,可你沒法保證他會跟著我來。”雖然他還是來了。

“李不畏該死嗎?”他目光掀起,有些氣憤地怒視他。

楚臨風拍拍他的肩,準備走了:“李不畏不該死,所以他沒死。”

“焦國偉因擔心事故一事被抓坐牢影響自己兒子考核一念之差害了人命,該死,的確死了。”

“你該瞭解木田,此事一旦讓他知道,他不可能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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