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動聲色地環顧屋子,屋裡傢俱擺放整齊,打掃乾淨, 窗臺上還有一株碧綠的盆栽, 即使是在這種暗無天日的環境下, 也在茁壯成長。
桌上放著一張合照,上面正是女孩本人,她眯著眼睛對著鏡頭露出自己的八顆牙齒,依偎在另一人的身邊。
玻璃的相框折射手電筒的光, 從空青的位置看去正好遮擋住了女孩身邊人的臉,只能從穿衣打扮和身高來看可能是個男的。
“那你呢?”空青問。
“我?”女孩一愣, 顯然沒有明白空青的意思。
空青捧著手裡那杯冰水說:“那你呢?就這樣平靜地離開,沒有什麼心願嗎?”
女孩一聽,笑出了聲:“謝謝你啦,不過我確實沒有什麼心願,不如說這樣安靜地離開正好就是我的心願吧。”
注意到空青他們的視線停留在牆上的相框上時,女孩恍然明白空青的用意。
她看了眼像框像是想起了當初合影的美好時光,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微笑,隨即抬起頭朝空青他們介紹道:“那個是我的男友啦,從小就認識很久了,但是一年前他車禍去世了。”
“本以為永遠都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但沒想到死了以後才發現,原來還能以這種形式存活在這個世界,這樣一想,也許還有能夠見面的機會也說不定。”
“要是能出這棟樓的話,我一定會去找他的。”
女孩說著將牆上的相框摘下來捧在懷裡,她不禁伸手隔著框輕輕撫摸相片上的容顏。
“這棟樓裡的所有人都沒辦出樓嗎?”空青問道。
到目前為止,也就只有樓上還沒有去了,從能夠交流的住戶反應來看,明白自己已經死去的人似乎都想走出天一公寓,沒有意識到自己死去的人,都在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火災發生前的事。
“啊不知道為什麼,樓下的大門壞掉了,我想那可能就是導致火災時沒人活下去的原因吧,現在火災結束,大家也都被那扇門困在了這裡。”
女孩說著悲傷的事實,但看起來卻非常平靜,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要被鎖在這棟樓裡的事實。
出樓也只是一個永遠都無法實現的美好期願罷了。
“我明白了。”空青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站起身走到門口對女孩說:“那怎麼能算事是沒有心願呢?出樓不就是心願嗎。”
女孩轉頭看著空青,原本死氣沉沉的雙眼一瞬間亮起了光。
她嘴唇蠕動,半晌吐出一句:“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如果只是因為門鎖住導致不能出去的話,那扇門現在已經被我開了洞,進出還是沒有問題的。”
“你要不要下樓試試?”空青看著女孩,試探性地說道。
女孩家的門一直都是敞開的,但她卻已經很久沒有走出過自己的房間。
即使是開著門,卻好像被一道看不見的玻璃隔絕在了裡面,她每天都重複過著一樣的生活,也許一開始也會下樓走動,直到發現自己沒有出去的可能後,也沒有再走出過屋子。
看著站在門口對她發出邀請的空青,她顫抖著邁著小步,朝門口接近,緊張侷促的模樣和剛才那個熱情開朗招待他們的女孩簡直判若兩人。
“來吧。”空青向她伸手。
眼看就要接近門口,女孩抬起腳一步跨出了家門。
並不是沒有出過門,只是這次出門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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