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莉亞看著他,看著這個被自己的理想主義逼到絕境的年輕人。
她沒有給他答案。
因為她知道,有些路,必須自己走。有些牆,必須自己撞碎。
“我不知道,珀西。”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屬於這個年紀的、不該有的悲憫,“但我知道,當你下一次再對著鏡子整理領帶的時候,你可以試著不看鏡子裡的自己,而是看看鏡子外面的世界。”
她轉過身,走向門口。
“還有,”她在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你的領帶,從一開始就是歪的。不是因為你沒整理好,而是因為……你站的地方,本身就是歪的。”
門關上了。
珀西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書桌上那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紅茶。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杯壁。
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滲進來,帶著一種他久違的、屬於“家”的溫度。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長期握筆而有些變形的手。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解開了那條象徵著他在魔法部地位的、暗綠色的領帶。
他將它疊好,放在了書桌的抽屜裡。
然後,他走到窗邊,推開了另一扇窗戶。
夏日的風猛地灌了進來,吹亂了他的頭髮,吹動了他的衣角。
他看著窗外那片起伏的果園,看著遠處正在追逐地精的哈利和羅恩,看著廚房裡正在探出頭來的、滿臉擔憂的韋斯萊夫人。
他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他不知道當他選擇走出這堵牆的時候,等待他的會是體制的懲罰,還是家人的原諒。
但他知道,至少在這一刻,在這座歪歪斜斜的、充滿煙火氣的陋居里,他終於聽到了那堵牆另一邊的聲音。
那是屬於他自己的、被壓抑了太久的、屬於“珀西·韋斯萊”的心跳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夏日的風灌滿了他的胸腔。
然後,他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他要去廚房,去給他的母親一個擁抱。
去告訴他那個固執的、愚蠢的、卻比任何人都愛這個家的母親——
他回來了。
不是作為魔法部的高階官員。
而是作為珀西·韋斯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