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雙面人偵查結束後的第三天，整個“資訊共享聯盟”都在一種緊繃的沉默中運轉。
每個人都知道即將發生什麼，每個人都在等——等一個訊號，等一個時機，等那扇門被推開的聲音。
赫敏把六道關卡的攻略整理成了一份長達十二英寸的羊皮紙，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每個關卡後面都標註了負責人和備選方案。納威在草藥溫室裡練習放鬆魔鬼網，練到斯普勞特教授以為他迷上了和植物對話。羅恩每天晚上都拉著哈利下巫師棋，下到凌晨，輸贏各半，但他說“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每一顆棋子會怎麼走”。哈利在廢棄教室裡對著牆練習豎笛，吹到辰雪每次經過都會把耳朵壓平。
卡米莉亞沒有練習任何東西。
她坐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裡，面前攤著那本《時間之輪：東方魔法簡史》，目光落在某一頁上，但一個字也沒有讀進去。辰雪蜷在她膝蓋上，呼嚕聲均勻而悠長，尾巴偶爾輕輕掃一下她的手腕。
她在想一件事。
一件從禁林回來之後就一直盤旋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的事。
奇洛。
不是伏地魔——是奇洛。那個結結巴巴。大蒜味濃重。頭巾歪歪扭扭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他在課堂上是那麼滑稽。那麼不堪一擊，以至於大多數學生根本不把他當回事。但卡米莉亞知道，他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他曾經是一個正常人。有才華，有抱負，想證明自己。然後他在阿爾巴尼亞森林裡遇到了那團殘魂。伏地魔告訴他：你很特別，你可以成為偉大魔法世界的一部分。他信了。）
她合上書，辰雪被書頁帶起的風驚動，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辰雪，”她小聲說，“你說人為什麼會相信一個不可能會相信的人？”
辰雪歪了歪腦袋，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鼻子。
（因為你太想被相信了。）
卡米莉亞覺得自己可能過度解讀了一隻貓的表情，但她沒有反駁。
漢娜從宿舍裡走出來，手裡抱著一個小籃子，裡面裝著織到一半的月亮掛件。銀色的毛線在燭光中泛著柔和的光。她在卡米莉亞身邊坐下，把籃子放在地上，靠在卡米莉亞肩上。
“你還在想奇洛教授的事？”漢娜問。
“你怎麼知道？”
“你這兩天每次發呆的時間超過十分鐘，就一定在想那件事。”漢娜把月亮掛件舉到眼前，端詳了一下針腳，又繼續織，“其實我也想不通。他明明可以選別的路。他去過那麼多地方，見過那麼多麻瓜，寫過那麼多論文——他原本可以成為一個學者的。”
“學者不如僕人好聽。”卡米莉亞說。
“什麼？”
“沒什麼。”她搖了搖頭。
漢娜沒有追問。她只是安靜地坐在卡米莉亞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織著月亮，偶爾哼兩句霍格沃茨的校歌，跑調跑到連辰雪都忍不住抖耳朵。這種安靜的陪伴不需要任何解釋，就像一個毛茸茸的熱水袋，不問你為什麼冷，只是給你溫度。
卡米莉亞把辰雪往懷裡攬了攬，下巴擱在辰雪毛茸茸的頭頂上。
她想起鄧布利多那天晚上說的話：“一個人選擇走向黑暗的第一步，往往不是因為邪惡，而是因為脆弱。脆弱讓人渴望被認可，渴望力量，渴望成為‘更強’的那一個。黑暗從不給予——它只索取。”
奇洛就是那個被索取到什麼都沒有剩下的人。
（他曾經也有過朋友吧？有過信任過他的人吧？有過看到他的才華。真心實意誇他的人吧？但那些人給的肯定，不夠。他要更多，要更響亮的。更獨一無二的——“你是最特別的”。而伏地魔給了他這個幻覺。）
辰雪的耳朵忽然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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