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雪的尾巴翹了起來。
“辰雪說謝謝。”卡米莉亞說。
盧娜從窗臺上跳下來，抱著《唱唱反調》，赤腳穿涼鞋踩在石板地面上。“我要去上魔藥課。和一年級一起。不是因為我留級——是因為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這學期有幾次合班。”
“我送你到地窖。”卡米莉亞說。不是“我帶路”，是“我送你”。因為她知道地窖在哪裡——去年迷路太多次，連斯內普辦公室門前那塊石板有幾個裂縫都記得。
兩個人沿著樓梯往下走。辰雪跟在卡米莉亞腳邊，尾巴左右搖晃，偶爾抬頭看盧娜。盧娜也不時低頭看辰雪，目光裡沒有那種“好可愛”的甜膩，而是一種“我在認真觀察一隻貓”的。研究者式的專注。
“盧娜。”
“嗯？”
“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你想象過我？”
“沒有。但如果你問我‘拉文克勞最特別的人是誰’，我會想到你。”
盧娜停下腳步，轉過頭，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讓人心臟微微發緊的。近乎透明的溫柔。“你說話的方式像我媽媽。不是聲音——是用詞。她會說‘特別’而不是‘奇怪’。”她繼續往前走。
卡米莉亞看著她的背影。
辰雪在她腳邊輕輕叫了一聲。
她在霍格沃茨認識的拉文克勞人太少了。不是不想認識，是赫奇帕奇的地窖和拉文克勞的塔樓之間隔著太多樓梯。太多走廊。太多迷路的可能性。但現在，她認識了一個。
黑魔法防禦術課上的鬧劇傳遍了整個城堡。不到一天，洛哈特的“實踐課”就成了所有公共休息室的笑話。
“弗雷德說他的魔杖被小精靈搶走了。”漢娜在晚餐時繪聲繪色地描述，“他說洛哈特蹲在講臺後面，像一隻受驚的——某種動物。”
“火雞。”辰雪“喵”了一聲，好像在補充。卡米莉亞翻譯：“辰雪說是火雞。”
漢娜笑了起來，笑得太大聲，引來斯萊特林長桌上德拉科的一瞥。他的表情是“你們赫奇帕奇的笑點真奇怪”，但嘴角彎著——他在忍笑。潘西坐在他旁邊，正在用刀叉把一塊牛排切成極小極小的方塊，每一塊都大小相同。她切牛排的時候有一種近乎強迫症的精準，看到卡米莉亞的目光，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
達芙妮和佈雷斯坐在對面，佈雷斯正在給達芙妮講一個關於洛哈特和巨怪的笑話，達芙妮沒笑，但也沒有讓他閉嘴。西奧多坐在最邊上，面前攤著一本魔藥課課本，目光在字裡行間移動，但他的耳朵是豎著的——他在聽。
卡米莉亞低下頭，切了一塊烤土豆。辰雪蹲在她膝蓋上，用尾巴環住她的手腕。
“卡米莉亞。”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過頭。金妮。韋斯萊站在那裡，紅髮在燭光中偏暗，臉上的雀斑像一小把撒在奶油上的肉桂粉。她的手裡拿著一本看上去有些年頭的黑色封皮日記本，皮革封面磨損發亮，邊角有摺痕。她的手指攥著日記本的邊緣，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金妮？你怎麼來赫奇帕奇長桌了？”漢娜有些驚訝。
“我——”金妮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到，“我不知道該找誰。這本書。它——它有時候會寫字。不是我自己寫的，是它自己回答我。”
她把日記本放在桌上。
辰雪的尾巴猛地繃直了。卡米莉亞的心臟跳漏了一拍。
金妮繼續說：“開學前一天，盧修斯。馬爾福來陋居。他和爸爸吵架——關於麻瓜保護法什麼的。他走的時候，把這本書塞進了我的坩堝。我以為是我媽買給我的二手課本，上面沒有寫名字，封底也沒有價格。但前天晚上，我在宿舍裡翻開，它——它寫字了。它說它叫湯姆。裡德爾，是五十年前霍格沃茨的學生。它說它知道一些事情，可以告訴我。它很——很溫柔。”
她看著卡米莉亞。“我來找你，是因為我的室友們說‘把這本鬼東西扔掉’‘也許是被下咒了’。但我不想扔。它讓我覺得——被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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