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週的星期四下午，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室門口排起了長隊。不是學生們有多期待這門課——而是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吉德羅。洛哈特本人。
他的巨幅海報貼滿了走廊，每一張上面的他都露著同樣標準的八顆牙齒，金色捲髮在魔法閃光燈下蓬鬆得像一朵營養不良的向日葵。
“自從你和我說過後，我重新研究了他的書。”赫敏站在卡米莉亞旁邊，懷裡抱著那摞快要把她壓垮的洛哈特全集，“《與巨怪同行》裡關於反重力咒語的描述前後矛盾——第124頁說‘向上揮動魔杖’，第203頁的插圖卻是橫向揮動。這不可能同時正確。”
“也許他的記憶力不太好。”卡米莉亞斟酌著措辭。
“也許他的記憶力太好了。”赫敏推了推眼鏡，“好到能記住別人做的事。”
卡米莉亞看了她一眼。赫敏在懷疑——不是懷疑洛哈特的能力，而是懷疑那些故事的真實性。赫敏。格蘭傑不需要證據也能嗅到謊言的味道，像一隻訓練有素的嗅嗅。
教室門終於打開了。洛哈特站在講臺後面，穿著一件勿忘我藍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綴著金色的流蘇，在燭光中一閃一閃的。
他的笑容比海報上更大。更亮。更不真實，像一面用鏡子拼成的牆，每一塊都在反射光，但沒有一塊自己能發光。
“我——吉德羅。洛哈特——梅林勳章第三級獲得者—— honorary er of the Dark Force Defence League——”他一口氣報出了一長串頭銜，每說一個，笑容就放大一點，“——歡迎你們來到黑魔法防禦術課！今年，我將帶領你們瞭解如何防禦你們可能遇到的最危險的生物！不是透過枯燥的理論，不是透過繁瑣的咒語練習——而是透過我的親身經歷！”
他從講臺後面走出來，長袍的下襬在地板上劃出優美的弧線。
他的手指在空中一點，一隻被鎖在籠子裡的康沃爾郡小精靈飛了出來——不是一隻，是一群。它們渾身閃著鐵青色的光，翅膀像透明的刀刃，在空中發出尖銳的。像指甲劃過黑板一樣的叫聲，然後開始撕書。紙頁在教室裡飛起來，像一場白色的暴風雪。
“來——來抓住它們！”洛哈特喊道，揮舞著魔杖，唸了一句“佩斯奇皮克西佩斯特諾米”——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包括他自己。
小精靈們撲上來，搶走了他的魔杖，把它扔出窗外。他的笑容終於裂開了。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你們不是應該配合我表演嗎”的茫然。
赫敏第一個站起來，舉起魔杖：“統統石化！”一隻小精靈僵住了，掉在地上。納威緊隨其後，唸了一個“昏昏倒地”，雖然沒打中，但把小精靈嚇得撞上了牆。
西莫。斐尼甘的魔杖冒出一串火星，點燃了窗簾。羅恩用威爾士腔喊了一聲“羽毛飄”，一隻小精靈輕輕地漂到了天花板上，然後被另一隻撞了下來。
教室裡亂成一鍋粥。
卡米莉亞坐在倒數第二排的角落裡，辰雪蹲在她桌上，藍眼睛盯著那些飛來飛去的小精靈，尾巴輕輕搖晃。
洛哈特縮在講臺後面，手裡的魔杖——不知道從哪裡又摸出了一根——在發抖。
“你不幫忙？”漢娜在旁邊用課本拍開一隻小精靈。
“不需要。”卡米莉亞說。她知道這場鬧劇會以格蘭傑小姐用“統統石化”制服最後一隻小精靈告終。她沒有猜錯。
赫敏的咒語精準得像手術刀，一隻接一隻，小精靈們像斷線的木偶一樣從空中墜落。
教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簾上那團火被弗立維教授從隔壁教室跑來撲滅的滋滋聲和洛哈特從講臺後面站起來時袍子蹭過地板的沙沙聲。他整理了一下領口，笑容重新掛上來了，但這一次，笑紋還是沒有出現。
“為了——為了獎勵格蘭傑小姐的出色表現——格蘭芬多加十分！”他的聲音有些發飄。赫敏沒有笑。她坐回座位上，從地上撿起被撕爛的《與女鬼決裂》，看著那頁被扯成兩半的插圖——洛哈特正騎在一匹黑色的駿馬上逃離一座哥特式古堡，畫面裡的人表情堅毅但眼神空洞。
赫敏合上書，把書脊朝下放在桌角。“我下學期不會再買他的書了。”她用只有卡米莉亞能聽到的音量說。
“下學期可能也不用買了。”卡米莉亞說。赫敏看了她一眼，沒有問是什麼意思。
下課後，走廊裡擠滿了從各教室湧出來的學生。卡米莉亞抱著辰雪，沿著樓梯朝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
這一次她沒有迷路——不是因為方向感變好了，而是辰雪走在她前面，尾巴豎得筆直，像一個活體GPS。
走到樓梯拐角處，她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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