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在暮色中駛過最後一片原野，車輪的節奏慢了下來。
包廂窗外的天空從淺灰漸變成深藍，遠處山頂上，城堡的塔樓輪廓像一隻蹲伏的巨獸，窗戶裡透出星星點點的暖黃色燈光。
卡米莉亞靠在窗邊，辰雪蹲在她膝蓋上，藍眼睛倒映著窗外飛快後退的樹木。漢娜已經換上了校袍，正在用手捋平袍子上的褶皺。“每年看到城堡都像第一次看到。”她說，聲音裡有種剋制的激動。
“嗯。”卡米莉亞把手伸進口袋，指尖碰到那面雙面鏡冰涼的邊框。她沒有拿出來——火車上人多，不是時候。但她摸到了，確認它還在。
包廂門被敲響了。赫敏探進頭來，後面跟著納威。“你們看到哈利和羅恩了嗎？”她的眉頭微微皺著，“他們說要去洗手間，去了好久。”
“也許在別的車廂聊天？”漢娜說。
赫敏抿了抿嘴。“我們找了一圈。沒找到。但——”她頓了頓，“弗雷德說他們在火車最後面，好像和一個家養小精靈說過話。我不確定。”
卡米莉亞站起來，辰雪從她膝蓋上跳到座位上。“他們不會有事的。”她說。她知道哈利和羅恩沒有被困在牆外，沒有開飛車，沒有撞上打人柳。但那棵柳樹依然會在那裡，張牙舞爪地等著第一個靠近它的學生。她需要寫一封信。不是現在——現在太亂了，火車還沒停穩，新生們已經在過道里擠來擠去，貓頭鷹在籠子裡撲扇翅膀。
列車緩緩停靠在霍格沃茨站臺。站臺的空氣中瀰漫著松針和湖水的味道，和去年一模一樣。海格的巨大身影在站臺盡頭舉著燈，喊著“一年級！一年級跟我來！”新生們像一群受驚的小雞，跌跌撞撞地朝他聚攏。
老生們沿著熟悉的小路走向城堡。辰雪從卡米莉亞肩上跳下來，跑在前面，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像一朵移動的蒲公英。漢娜跟在它後面跑了幾步，又停下來等卡米莉亞。
“你的貓認識路。”漢娜喘著氣說。
“它認識所有的路。”卡米莉亞加快了腳步。
大禮堂一如既往地壯麗。成千上萬根蠟燭漂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四張長桌和穹頂上星光點點的夜空。新生們站在門口，臉色在燭光中泛著不同程度的蒼白。麥格教授站在他們面前，手裡拿著分院帽和一卷羊皮紙。
坐在教師席中間的是鄧布利多。銀白色的長鬚垂在胸前，半月形眼鏡在燭光中反著光。他旁邊是一個穿著品藍色長袍的。金色捲髮過分蓬鬆的男人——吉德羅。洛哈特。
他正朝格蘭芬多長桌的方向揮手，笑容燦爛得像剛拍完牙膏廣告。赫敏從卡米莉亞身邊探出頭，看了一眼洛哈特，又迅速縮了回去。“他的笑紋還是沒有。”她低聲說。
卡米莉亞忍著笑。“你還在研究他的笑紋？”
“我在研究他的不真實指數。本來我蠻喜歡他的，直到你和我說他是一個騙子。”赫敏推了推眼鏡。
分院儀式開始了。
麥格教授展開羊皮紙，念出了第一個名字。“科林。克里維！”一個瘦小的。頭髮亂蓬蓬的男孩從新生隊伍裡跑出來，手裡還抓著一架相機。他坐到凳子上，分院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片刻後大喊一聲——“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長桌爆發出掌聲。科林跳下凳子，一邊跑向長桌一邊舉起相機拍了一張照，閃光燈在燭光中炸開一朵白色的花。
“丹尼斯。克里維！”麥格教授念出了第二個名字。一個和科林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更小一些的男孩跑了出來。他的鞋子有一隻鞋帶散了，但他跑得很快，帽子剛碰到他的頭髮就喊道——“格蘭芬多！”弗雷德從長桌上站起來，大聲說：“又是一個克里維！格蘭芬多收了一打！”喬治在後面補充：“收了一打也不打折。”
分院繼續。拉文克勞收了幾個名字聽起來像來自古老巫師家族的新生，斯萊特林收了幾個面色蒼白。坐姿筆直的男孩女孩。赫奇帕奇長桌上，漢娜每聽到一個新生的名字被喊出。分到赫奇帕奇時，都會用力鼓掌。
卡米莉亞的注意力不在新生身上。她看著教師席上的鄧布利多。他的手邊放著一碟檸檬雪寶，但一顆也沒有吃。他的目光掃過斯萊特林長桌，掃過格蘭芬多，掃過赫奇帕奇——最後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只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但卡米莉亞覺得他在說：我知道你有話要說。晚宴後再談。
“金妮。韋斯萊！”麥格教授念出了一個讓格蘭芬多長桌騷動的名字。
金妮從新生隊伍中走出來，紅髮垂在肩上，在燭光中像一團安靜的火焰。她的臉色比平時白一些，但沒有發抖。分院帽蓋住了她的眼睛，她坐在凳子上，整個大禮堂都安靜了下來。那頂帽子在她頭上擰了一下，似乎在猶豫，然後張大嘴巴喊出——“格蘭芬多！”格蘭芬多長桌的掌聲幾乎掀翻了天花板。弗雷德和喬治吹了口哨，羅恩從座位上站起來鼓掌。珀西——他已經是級長了，坐在長桌的末端——用力點了點頭，表情莊嚴得像在主持國際巫師聯合會會議。
金妮走到格蘭芬多長桌，在羅恩旁邊坐下。她的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興奮還是被蠟燭烤的。
卡米莉亞看著金妮的側臉，想起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日記本。湯姆。裡德爾的日記本。不是普通的日記——是魂器。它會開啟密室，放出蛇怪，讓金妮成為所有人的懷疑物件。她必須在事情發生之前阻止。
不是“知道太多”的問題。是她已經知道了結局，而結局對金妮來說太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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