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辰雪,在人群散去的樓梯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校長辦公室的方向。石像鬼今天的口令是“滋滋蜜蜂糖”——和去年一樣。她有些意外,但還是說了出來。旋轉樓梯帶著她向上,門開著。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碟子裡放著兩顆沒有拆封的檸檬雪寶。
“安小姐。”他叫的是“安”,不是“米歇爾”。辰雪從她懷裡跳下來,走到福克斯的棲枝下面,蹲下來,仰頭看著那隻鳳凰。福克斯低頭看了它一眼,發出銀鈴般的鳴叫。
“教授,我有事要告訴您。”卡米莉亞沒有坐下,站在那裡,手指攥著校袍的邊角。“不是夢。是我——記得的事情。”鄧布利多看著她,藍色的眼睛裡沒有驚訝。“關於湯姆。裡德爾的日記。”
“說。”
“裡德爾的日記是一本魂器。它藏在馬爾福家——盧修斯。馬爾福手裡。他會在今年的某個時候,把它偷偷放進某個學生的物品裡,讓它進入霍格沃茨。能開啟密室的蛇怪,會透過日記控制那個學生。金妮。韋斯萊可能是目標。不是因為她有多特別——是因為韋斯萊家是純血統,而且容易被忽視。把日記放進金妮的坩堝裡不會有人懷疑。”她一口氣說完,沒有停頓。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把一顆檸檬雪寶放進嘴裡。“你知道是誰開啟上世紀的密室嗎?不是海格。是裡德爾本人。”
“我知道。”卡米莉亞說,“他嫁禍給了海格。”
鄧布利多慢慢點了點頭。他看著辰雪又看著卡米莉亞,目光裡有沉重,也有釋然。“你去年為什麼不告訴我?不是因為時機,是因為去年的你,還不夠確定這些記憶的真實性。現在確定了。”
“現在確定了。”她重複了一遍。
鄧布利多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羊皮紙,用魔杖在紙上寫了幾行字。他沒有問“你怎麼確定”。他只是寫。“我會留意韋斯萊家最小的女孩的。也會留意馬爾福先生。”他的語氣在“先生”兩個字上頓了一下,不是諷刺,是一種“我知道他是什麼人但我還是用尊稱”的剋制。“謝謝你,安小姐。你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一整天的課。”
卡米莉亞走到門口,轉身。“教授,哈利和羅恩——今天在車站,多比攔住了他們。但他們沒有開飛車。他們坐火車來的。”
“我已經叫人留意打人柳了。”鄧布利多說,“那棵樹會傷人。不管是不是飛車撞的。”
他看了辰雪一眼。“你的信,我會妥善處理的。”辰雪從棲枝下站起來,回到卡米莉亞腳邊,尾巴梢輕輕碰了碰她的腳踝。
卡米莉亞抱著辰雪走出了校長辦公室。旋轉樓梯在身後緩緩合攏。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已經很安靜了。漢娜坐在壁爐邊的扶手椅裡,手裡拿著一個織了一半的月亮掛件,看到卡米莉亞進來,放下毛線。
“你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迷路了。”
“沒有。去見了鄧布利多。一點事。”
漢娜沒有追問,把掛件舉起來。“你覺得金線好還是銀線好?”卡米莉亞看著那個繡到一半的月亮,銀色的線在燭光中泛著柔和的光。“銀線。月亮是銀色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漢娜低頭繼續織。
辰雪從卡米莉亞懷裡跳上沙發扶手,把自己蜷成一團,尾巴蓋住眼睛。卡米莉亞從口袋裡掏出那面雙面鏡。鏡面映著她的臉——有些疲憊,但眼睛是亮的。她沒有喊雷古勒斯,只是把鏡子翻過來,看著背面那行小字。“月亮不在的時候,鏡子會記住月亮的模樣。”鏡子不會說話,但邊框在她掌心裡被慢慢捂熱了。
她把鏡子收好,走到窗前。窗戶外面是黑湖的幽暗水面,月光從湖面上方透下來,在波光中碎成無數銀白色的碎片。辰雪從沙發扶手上跳下來,走到她腳邊,仰頭看她。
“辰雪。”
“喵。”
“今年的密室裡,有一條蛇怪。很大,很老,眼睛能殺人。裡德爾在日記本里控制金妮,讓她開啟密室,讓蛇怪在管道里遊走,攻擊那些它認為不配學魔法的人。”
辰雪的耳朵豎了起來,不是害怕,是專注。
“我想阻止它。但我不知道日記本什麼時候會出現,也不知道金妮什麼時候會撿到它。我只能——先告訴鄧布利多。能做的,先做了。剩下的,看時間。”
辰雪把腦袋拱進她的掌心裡,發出一聲悠長的。像承諾一樣的呼嚕。卡米莉亞彎腰把它抱起來,臉頰貼著它毛茸茸的後背。
窗外,月光落在黑湖的水面上,落在城堡的塔樓上,落在禁林那些沉默的。古老的樹梢上。離密室開啟還有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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