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十一日的午夜,女貞路4號對面的灌木叢後面,卡米莉亞抱著辰雪蹲著,膝蓋上沾滿了泥。
辰雪對灌木叢裡的蟲子很有意見,耳朵轉來轉去,尾巴不停地把落葉掃到卡米莉亞的鞋上。卡米莉亞按著它的背,壓低聲音:“別動。會被看到。”
(誰會看到?這個點了,整條街連只夜貓都沒有。)辰雪的眼神清晰地傳達了這個意思。
卡米莉亞剛想反駁,遠處天空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黑色的。越來越大的——車。
不是飛機的輪廓。是車。一輛淺藍色的福特安格里亞。車燈沒有開,但車身上貼著一張紙條,紙條上用花體字寫著“笑聲測試透過”,紙條在風中啪啪作響。
“來了。”卡米莉亞把辰雪的頭按低,自己卻忍不住探出半張臉。
飛車在女貞路4號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開始下降。下降的姿勢不太優雅——車身左右搖晃,像是駕駛員還在練習。車輪差點碰到街燈,又緊急拉高,然後在草坪上方的半空中懸停了約十秒,像是在確認位置。
二樓的窗戶被推開了。
哈利的頭探出來。他的頭髮比在學校時更亂了,眼鏡歪在鼻樑上,表情從“誰在外面”變成“什麼在天上”變成“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羅恩?!”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街區裡顯得格外響亮。
“廢話,不是我還能是誰!”羅恩的聲音從車窗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我做了件大事你們快誇我”的興奮,“快下來——拿上你的東西——別吵醒你姨父——”
“我沒拿東西——”
“什麼?你什麼都沒拿?你的坩堝?你的魔杖?”
“魔杖在身上——別的——”
“那就別拿了!快下來!”
哈利猶豫了不到一秒。他從窗戶翻出來,踩在窗臺下方的窄簷上,手扒著窗框,往下看了一眼——沒有樓梯,沒有繩子,只有草坪和灌木叢。
“跳!”羅恩喊。
“你瘋了嗎——”
“我接住你!”
“你拿什麼接——”
弗雷德從後座探出頭來,朝哈利扔了一根繩子。繩子的一端系在車門把手上,另一端落在地上,蛇一樣地扭動。哈利抓住繩子,從窗臺滑下來,落到地上的時候膝蓋撞了一下,但他顧不上疼,抓起繩子就往車上跑。
前門開了。
弗農姨父穿著睡袍,手裡舉著一根——高爾夫球杆。
“站住!你這個——小偷!綁架犯!你們要把我外甥帶到哪裡去——”
“去一個他高興的地方!”喬治從後座探出頭來,朝弗農揮了揮手。
弗雷德猛踩油門。飛車在地上彈了一下,然後箭一樣地竄上天空。哈利被羅恩拽進後座,車門還沒關緊,車已經升到了路燈以上的高度。
卡米莉亞蹲在灌木叢後面,看著那輛淺藍色的福特安格里亞在月光中歪歪扭扭地飛過樹梢,消失在倫敦方向的夜空中。
辰雪從她懷裡探出頭來,發出一聲輕而短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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