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眼巨蛛的腿停了一下。阿拉戈克朝羅恩的方向挪動了一步,海格擋在他前面。“他不會傷害你。阿拉戈克不會傷害海格的朋友。”海格的手在發抖,但他沒有後退。
“蛇怪。”阿拉戈克說,“它的天敵是公雞。公雞的叫聲對它來說是致命的。但霍格沃茨幾年前就不養公雞了,麻瓜出身的學生說公雞的叫聲太吵。”
海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羅恩從他背後探出半個身子。“公雞的叫聲能殺死它?只要聽到聲音就行?”
“聽到聲音就行。”阿拉戈克的腿又動了一下,“但霍格沃茨沒有公雞了。密室裡面有什麼,不知道。進去的人沒有出來過。你們走吧。這裡不適合人類久留。”八眼巨蛛們開始退去。樹葉的沙沙聲越來越遠,空地上只剩下海格。羅恩。赫敏,和那盞掛在樹枝上已經快滅了的燈。
赫敏一直沒有說話。她站在那裡,伸手把燈從樹枝上取下來,燈芯重新亮了一下。
“公雞。城堡裡沒有公雞,但霍格莫德可能有。霍格沃茨的廚房也可以養,鄧布利多不會不同意。現在的問題是蛇怪的眼睛,不是聽到它。是看到它。”
“那我們就不看。”羅恩的聲音還有些發抖,但語速很快,“閉著眼睛和它打。或者用鏡子。洛麗絲夫人是透過鏡子裡的倒影看到的,它沒有死——只是被石化了。”
“鏡子。”哈利重複了一遍。“用鏡子反射它的視線。”
三個人站在空地上。雪花落在他們的頭髮和肩膀上,落在羅恩的眼鏡片上化成小水珠。海格把燈取下來,燈芯跳了一下又熄了。
遠處,霍格沃茨城堡的燈光在雪幕中變得很小,像一扇扇半閉的眼睛。
卡米莉亞坐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裡,雙面鏡放在膝蓋上,鏡面沒有亮。
漢娜在旁邊織毛線。她織完了一頂帽子又拆了,因為帽頂的絨球不夠圓。她在沙發上睡著了,毛線針還攥在手裡。
辰雪從窗臺上跳下來走到卡米莉亞腳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雙面鏡暖了起來。雷古勒斯的臉從漣漪中浮現。他看到卡米莉亞的表情,沒有問“怎麼了”。“哈利他們去禁林了?”
“嗯。去找海格的老朋友。一隻八眼巨蛛。它告訴哈利蛇怪的天敵是公雞。很簡單,但城堡周圍沒有人養。鄧布利多之前沒有想到。他以為密室不會再開了,他以為魂器只有日記本一個——他以為錯了。”
雷古勒斯的手指在鏡框上輕輕敲了一下。“現在他們知道了。不是透過你,是他們自己發現的。”
小天狼星的臉擠進鏡面。“海格知道公雞的事?他早該說的。”他的眉頭皺得很緊,但卡米莉亞知道那不是生海格的氣,是生自己的氣。他只能在阿茲卡班和格里莫廣場之間來回,不能去霍格沃茨,不能站在哈利旁邊,不能替他擋。
“公雞的事不是秘密。沒有人想到。密室開了,所有人都想著蛇怪眼睛會殺人,沒有人想到另一種解法。”
鏡面暗了片刻。雷古勒斯的聲音從暗下去的漣漪中傳出來——“你需要休息。明天還有課。”卡米莉亞把鏡子放回口袋,把辰雪抱起來,走進宿舍。漢娜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毛線針掉在地上,辰雪跳下去把毛線針叼起來放回她手裡。漢娜沒有醒。
卡米莉亞躺在床上,辰雪蜷在她枕邊。壁爐裡的火在黑暗中發出橘色的光。
禁林裡那個空地上灑落著被踩碎的落葉,沒有血跡,沒有痕跡。海格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著走到城堡門口才開口。“阿拉戈克老了。它的腿上有傷。它的孩子們在等它死去。等它死了,禁林裡就沒有人管那些年輕的蜘蛛了。它們不會認識海格,不會記著這個人情。”
他站在城堡門口望著禁林的方向。雪落在他巨大的肩膀上積成一小片白色。
“你們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上課。”
哈利站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側臉。海格的眼眶是紅的,不是因為冷。
他們走進城堡,走廊裡的燭光晃了一下。
遠處的廚房裡,家養小精靈們正在準備明天的早餐。錫杯蹲在灶臺上,對著一個空了的保溫盒發呆。那是卡米莉亞前兩天用來裝麵條的那個。他把盒子洗了三遍,擦乾,放在架子上。
畫面回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雪花落在禁林的樹梢上,落在黑湖的冰面上,落在城堡的塔樓上。月光穿過雪幕變得稀薄而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