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後一週,霍格沃茨的溫室裡瀰漫著一種潮溼的。泥土和腐爛樹葉混合的氣息。
斯普勞特教授的草藥課在這周迎來了兩個年級有史以來以來的第一次合班——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一二年級。卡米莉亞走進溫室的時候,漢娜已經佔好了靠窗的位置,旁邊坐著一個金髮的。耳朵上戴著蘿蔔耳環的女孩,正在用一本翻倒的《唱唱反調》扇風。
“盧娜?”卡米莉亞有些意外。
“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這學期有三次合班。”盧娜的語氣很平靜,“第一次是今天。第二次是下個月的曼德拉草移植。第三次是期末考試前的複習。我都記住了。”
漢娜朝卡米莉亞眨了眨眼,用口型說“她人很好”。辰雪從卡米莉亞肩上跳下來,走到盧娜腳邊,仰頭看著她。盧娜低頭看著辰雪,伸出手,辰雪把腦袋拱進她的掌心裡。
“你的貓喜歡我。”盧娜說。
“辰雪喜歡的人不多。”卡米莉亞在漢娜旁邊坐下,“它喜歡你,說明你在它的名單上。”
“名單?”
“一隻貓的名單。沒有具體標準,也沒有人能申請加入。它選。”說話間,溫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亮粉色長袍的金髮男人大步走進來,笑容燦爛得像剛從牙膏廣告的拍攝現場趕來。洛哈特。
斯普勞特教授站在一堆花盆後面,手裡拿著一副耳罩,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我沒有邀請你但你是教授我不能趕你走”的忍耐。
“洛哈特教授,今天的課程是關於曼德拉草的移植。這是一個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操作——曼德拉草的哭聲對成年人也有傷害。所以,請所有同學戴上耳罩,在我發出訊號之前不許摘下。”
洛哈特笑了。“斯普勞特教授,我寫過《與尖叫的植物一起度過夏天》——當然,書名不是這個,但內容相似。我可以幫助您指導這些——”他看了一眼花盆裡那些皺巴巴的。長著綠色小疙瘩的曼德拉草幼苗,“——小傢伙們。”
斯普勞特教授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她沒有反駁,只是拿起耳罩,大聲說:“所有人,戴耳罩!”卡米莉亞把耳罩扣在頭上,世界瞬間安靜了。辰雪的耳朵沒有被罩住,它從卡米莉亞肩上跳下來,蹲在溫室的角落裡,用一種“我要看熱鬧”的姿態趴下來。
盧娜沒有戴耳罩。她用手指輕輕塞住耳朵,目光落在洛哈特身上,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沒有好奇,沒有期待,只有一種安靜的。像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戲劇的打量。
斯普勞特教授舉起手,三根手指,兩根,一根——她猛地從花盆裡拔出一株曼德拉草。那東西像一個小小的。皺著眉頭的嬰兒,皮膚是土褐色的,根系在空氣中瘋狂地扭動,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雖然聽不到,但溫室玻璃在震動。
洛哈特也拔了一株。他的動作不是移植——是表演。他把曼德拉草舉過頭頂,笑容在臉上綻放,像一朵被澆了太多水的花。他沒有戴耳罩。曼德拉草的尖叫聲穿透了所有人的耳罩。
納威第一個臉色發白,漢娜捂住了耳朵,幾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尖叫起來。洛哈特的手一鬆,曼德拉草掉在地上,根系在泥土裡亂蹬,尖叫的音調拔高了一個八度。
斯普勞特教授衝過去,把曼德拉草塞回花盆裡,轉身對洛哈特說了一句話。卡米莉亞聽不到內容,但能從口型讀出——“出去。”
洛哈特的笑容終於出現了裂痕。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斯普勞特教授已經不再看他了。
她摘下耳罩,拍了拍手,示意學生也摘下。“曼德拉草的移植需要耐心和敬畏。它不是表演道具。”她的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
洛哈特站在溫室角落裡,粉色的長袍在一片綠色的植物和泥土色的花盆之間顯得格格不入,像一隻誤入菜園的火烈鳥。
盧娜塞著耳朵,安靜地看著他。
辰雪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洛哈特腳邊,仰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走開了。那一眼不是好奇,不是敵意——是“我確認過了,你沒用”的冷漠。
課後,走出溫室的時候,金妮。韋斯萊站在門口,手裡沒有那本日記了——鄧布利多上週就拿走了它。她的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眼眶不紅了,嘴唇上也有了血色。
“卡米莉亞。”她叫住她,聲音還是有些輕,但穩了很多,“謝謝你。那本日記——鄧布利多教授說他來處理。他還說,我需要的話可以去找他聊天。不是上課的那種,是喝熱可可的那種。”
“你去喝了嗎?”
“還沒有。”金妮低下頭,“但我可能會去。我不知道怎麼和哥哥們說這件事。他們一聽到‘馬爾福’就會炸。我不想讓他們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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