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爐火邊的坦白小巴蒂。克勞奇到達格里莫廣場的那天晚上，倫敦又下起了雨。不是夏天常見的暴雨，是那種細密的。綿長的。從灰黑色天幕裡無聲落下來的雨，像有人在天上撕開了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口子。
克利切把小巴蒂安排在二樓最裡面的客房。那間房間多年沒有人住過了，但克利切在接到鄧布利多的信之後提前三天打掃乾淨，換了床單。鋪了毯子，窗臺上放了一小瓶剛剪下來冬青。小天狼星對此沒有說話。沒有說“歡迎”，也沒有說“我不希望你住在這裡”。他只是站在樓梯口看了小巴蒂一眼，然後轉身進了廚房，把爐子上的湯火調小了。
卡米莉亞在客廳裡等。辰雪蹲在她膝蓋上。
小巴蒂從樓梯上走下來，步伐比在德文郡時穩了一些，但依然很慢。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袍，頭髮梳理過，但還是有幾縷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隻眼睛。他的臉上沒有那種被奪魂咒控制多年的空洞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謹慎的。緊繃的。像一隻剛被放出籠子還不知道該不該信任這個世界的困獸的表情。
他看到卡米莉亞的那一刻，腳步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旁人幾乎注意不到。但辰雪的耳朵豎了起來。
“安小姐。”小巴蒂的聲音比在德文郡時好了一些。聲帶還在恢復，但已經能完整地說出一句話了。
“克勞奇先生。”卡米莉亞沒有站起來。辰雪從她膝蓋上站起來，藍眼睛看著小巴蒂。
小巴蒂走進客廳。他坐在卡米莉亞對面的扶手椅上，後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那不是一個放鬆的坐姿——是一個在黑暗裡坐了很多年之後不習慣柔軟的人會有的僵硬。“雷古勒斯說你知道一些事。”
“我知道很多事。但你想說的那件事，你自己說。”
小巴蒂沉默了片刻。壁爐裡的火在兩人之間跳動著。
“隆巴頓夫婦。弗蘭克和艾麗斯。”他的聲音沒有發抖，但比剛才輕了很多。“我不是施咒的人。我在現場。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夫婦，還有我。他們施了鑽心咒，一遍又一遍。我沒有阻止。”
辰雪的尾巴繃直了。
“你父親——”
“我父親以為我參與了。他以為我和他們一樣。所以他把帶回去，關在老宅裡，用奪魂咒控制。他不問我當時做了什麼。他只是假設。”
他看著壁爐裡的火。
“弗蘭克。隆巴頓是我的同學。在霍格沃茨。格蘭芬多。他不是一個聰明的人，但他是一個好人。他不該被那樣對待。”
卡米莉亞的手指收緊了。辰雪從她膝蓋上跳下來，蹲在兩人中間。
“你為什麼不阻止？”卡米莉亞的聲音沒有質問，只是在問。
小巴蒂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攏。“因為怕。貝拉特里克斯不會聽我的。萊斯特蘭奇夫婦也不會。我只是一個剛加入的。沒有什麼資歷的新人。我開口阻止，他們會把鑽心咒也用到我身上。也許還會用到我母親頭上。那時候她還沒死。我不能讓她看到我那樣。”
“你怕死。”
“我怕疼。也怕死。但最怕的是我母親看到我。”
辰雪站起來，走到小巴蒂腳邊，把腦袋拱進他的掌心裡。小巴蒂低頭看著辰雪，看了很久。
“你的貓不怕我。別人都怕我。鄧布利多不怕。雷古勒斯不怕。小天狼星怕，但他不說。”
“辰雪不怕任何人。”
小巴蒂的手指慢慢收攏，指尖陷進辰雪的白毛裡。
“隆巴頓夫婦的案子是巴蒂。克勞奇主審的。我父親。他判了萊斯特蘭奇夫婦和阿茲卡班終身監禁。他沒有提我的名字。不是因為他想保護我，是因為他不想讓魔法部知道他的兒子是個食死徒。”
他頓了頓。
“他從審判現場回來之後把我鎖在了老宅的地下室裡。第二天早上我母親來給我送飯。她沒有問我當時做了什麼，也沒有問我為什麼沒有阻止。她只是說‘你還活著就好’。三天以後她死了。死在聖芒戈，心臟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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