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水汽在蛇怪倒下之後漸漸散去。空氣中殘留著血的腥味和某種古老的。像陳舊紙張被燒焦的氣息。
哈利跪在金妮旁邊,看著她睜開眼睛,紅髮在福克斯的金色光芒中顯得格外暗淡,但她的瞳孔在燭光中聚焦了——先是看著哈利,然後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最後落在蛇怪那具龐大的。失去頭顱的身體上。
“我——我記得一些事情。不是全部。我滑下管道,拿著日記本,上面寫著裡德爾的名字。然後——”
“別想了。”哈利把金妮扶起來,她的腿在發抖。
羅恩站在蛇怪的屍體旁邊,手裡還攥著魔杖。他的目光從蛇怪移到辰雪身上。
辰雪蹲在劍柄旁邊,正在舔被蛇怪血跡弄髒的爪子。它的藍眼睛在福克斯的金色光芒中顯得格外平靜,像什麼都不曾發生。但它剛才確實站在蛇怪和黃眼睛之間,以一隻貓的身體為它們擋住了直視。
洛哈特還在角落裡昏迷著。
他的嘴角掛著那種人在美夢裡才會露出的笑,大概在夢裡他正在領梅林勳章,閃光燈啪啪地亮,洛麗絲夫人在臺下鼓掌。羅恩走過去蹲下來,從洛哈特手裡抽出魔杖,檢查了一下杖芯沒壞。
“他怎麼辦?”
“留在這裡。”哈利說,“等教授們來找。”
辰雪舔完爪子站起來,走到密室入口那面刻著蛇的石牆前。蛇的眼睛已經暗了,但辰雪用爪子拍了拍其中一條蛇的鱗片,石牆無聲地滑開。入口外的管道里傳來空氣流動的聲音,是救援隊。
麥格教授的聲音從管道另一端傳過來,又遠又悶,像隔著一層厚棉被。“波特——韋斯萊——你們在裡面嗎——”
“在!”羅恩的聲音在空曠的密室裡來回彈跳。
麥格教授的腳步聲近了。
卡米莉亞沒有去密室。
她坐在醫療翼外的走廊裡,抱著辰雪的貓窩——空的。辰雪還在密室裡,她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回來。醫療翼的門半開著,她能聽到龐弗雷夫人的腳步聲在裡面來回穿行。金妮躺在病床上,哈利坐在床邊,羅恩站在門口。
鄧布利多從走廊另一端走來,步伐比平時急。他看到卡米莉亞,腳步慢了一下,但沒有停下來。他推開醫療翼的門進去,門在他身後關上了。卡米莉亞把辰雪的貓窩放在膝蓋上,手指陷進那塊被辰雪抓出痕跡的舊絨布裡。
雙面鏡在口袋裡暖了一下。她拿出來,鏡面微亮著,但雷古勒斯的臉沒有出現,小天狼星的也沒有。鏡框的溫熱像一隻手從很遠的地方伸過來,隔著鏡面貼在她掌心裡。她握著那面鏡子,等門再開。
門開了。鄧布利多從醫療翼走出來,站在門口。他沒有看卡米莉亞,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窗外的天空已經開始變暗了,雲層壓得很低。
“日記本被毀掉了。哈利用蛇怪的毒牙刺穿了它。裡德爾的那片靈魂消失了。”他的聲音很輕。“但魂器不止日記本一個。哈利毀掉了一個,還有五個。如果裡德爾做了七個,就像你去年說過的,那還有五個。”
“你在想能不能利用剩下的魂器。不是所有的魂器都能被用來定位其他的魂器。裡德爾不會把它的一部分靈魂暴露在可以被追蹤的地方。日記本是一個例外。它不是用來藏,是用來控制。”
卡米莉亞的手指收緊了。辰雪的貓窩在她膝蓋上微微皺縮。她想起去年在校長辦公室裡說過的那些話,六個魂器,一個哈利。日記本。掛墜盒。金盃。戒指。冠冕。納吉尼。那是她從未自己說出來的秘密,只是在她知道事情之後。
“日記本被毀的時候,裡德爾的其他魂器會有感應嗎?那種聯絡還存不存在?”鄧布利多看著她的臉,那目光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很安靜的疑問。
“你不想毀掉日記本。你想留著它。透過它找到別的魂器。”
她迎著他的目光。“日記本被毀掉之前,裡德爾的靈魂碎片之間是有聯絡的。一片被摧毀了,其他碎片會感覺到,但感覺不到具體位置,只知道某一片不在了。但如果那片還在——如果日記本沒有被毀,而是被封存在某個地方——裡德爾的其他魂器會透過那片殘存的聯絡找到彼此的方向。”
醫療翼的門在身後輕輕帶上了。走廊裡只剩下兩個人,一隻貓不在。
“你打算怎麼做?蛇怪的毒牙在密室裡。那把劍也在。只要你拿到任何一樣,日記本隨時可以徹底消失。你不毀它,你想讓它成為誘餌。”
“是線頭。一片靈魂碎了,其他的可能不會動。但如果一片靈魂還在——其他碎片可能會無意識地朝它的方向靠近。不是裡德爾本人在找,是魂器本身在找。它們是分裂出來的東西,每一個都想回到完整的狀態。日記本如果還活著,其他魂器會被它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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