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時間之河八月的第一個週末，倫敦下了一場很久的雨。格里莫廣場的灰色石磚被洗得發亮，屋簷的水滴落在窗臺上發出細碎的。不間斷的聲響。
卡米莉亞坐在圖書館的窗臺上，膝蓋上攤著那本《時間之輪》，辰雪蜷在她旁邊，尾巴搭在她手背上。書頁翻到了關於“時間回溯”的那一章，但她沒有在讀。她在看雨。雨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倫敦街景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灰藍色。
鄧布利多坐在她身後的扶手椅裡，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目光落在書架上一排皮革封面的古籍上。福克斯站在椅背上，羽毛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暗淡的金色。“你在想什麼？”
“在想時間到底是什麼。”她沒有回頭，“書裡說時間是無數個‘此刻’的疊加。過去沒有消失，未來已經存在。那我現在坐在這裡，十六歲的我也坐在這裡。只是我看不到她。”
鄧布利多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瓷器碰到木頭髮出細微的響動。“你上次看到她了。在時間之河裡。你看到她站在巖洞裡，手裡拿著魔杖，從石盆裡撈出掛墜盒。那不是幻覺。是你的時間魔法在進步。你開始能夠看到不同‘此刻’的自己。不是穿越，不是改變。是看見。”
“我看到她了。但我碰不到她。她也不知道我在看她。”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你。”鄧布利多站起來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雨幕中的倫敦天際線上。“她十六歲的時候就知道，有一天你會回到這裡。所以她寫了那些信，錄了那些記憶，把雙面鏡留給了雷古勒斯。她在等。”
卡米莉亞的手指收緊，書頁的邊緣在她掌心裡壓出一道淺痕。“她等了我十六年。”
“她等了十六年。等到你回來，等到你長大，等到你準備好。”
辰雪站起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那一下很輕，像一個人的指尖拂過她的臉頰。
她把書合上，辰雪跳下窗臺，蹲在門口回頭看她，尾巴豎得筆直。卡米莉亞跟著辰雪走出圖書館，走過走廊，走過樓梯，走到雷古勒斯的房間門口。門半開著。雷古勒斯坐在輪椅上，面對窗戶，手裡沒有拿書。他在看雨。
“雷古勒斯。”她站在門口，辰雪蹲在她腳邊。
雷古勒斯轉過身來。他的灰色眼睛在雨天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淺，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湖面。
“十六歲那年你在巖洞裡救我。”他看著她的眼睛。“你不記得了。但你救了我，然後忘了。”
卡米莉亞走進房間，在他面前蹲下來，像去年在格里莫廣場第一次抱住他時那樣。她的手放在輪椅扶手上，沒有碰到他。
“我看到了一些。在時間之河裡。你站在巖洞入口，渾身溼透，臉色白得像紙，沒有魔杖。你在喊我的名字。”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窗外的雨聲蓋過。“你不該去那裡的。你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不知道里面有什麼。你跟著我的腳印走進了陰屍的巢穴。”
雷古勒斯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動了一下。“我知道里面有什麼。有你要救的人。有伏地魔的魂器。有死。沒有你，只有我。”
“你那時候怕嗎？”
他沉默了片刻。“怕。但更怕你不出來。”
她的手指收緊了。
“你不該一個人去的。你才十六歲。沒有人應該一個人去那種地方。但你去了。”他的聲音平穩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卡米莉亞的眼眶熱了。她沒有哭，但睫毛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你出來之後我抱過你。”雷古勒斯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在巖洞外面，你站不穩，靠在我肩上。你說‘冷’，我把袍子脫下來給你披上。你不記得了。”
卡米莉亞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雷古勒斯的手指是涼的，但不是冷的。是那種在室內坐久了皮膚自然散發的微涼。
“我記得一些。不是全部，是一些碎片。你說‘冷’，我抱住你。你說‘不要死’，我說‘不會的’。然後你睡著了。”
她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辰雪從門口走過來，蹲在兩人中間，尾巴環住卡米莉亞的手腕。
“你不記得那些事是對的。”雷古勒斯的聲音很低，“那些記憶太重了。你十六歲的時候扛不住，所以你把它們封起來，等以後有力量了再拿回來。現在你拿回來了。”
“只有一小部分。巖洞的。陰屍的。你的。”她頓了頓，“還有小天狼星的。我看到他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那封信，拆開以後看了很久。我問你寫的什麼，你不回答。”
雷古勒斯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他給我寫過一封信。在我‘死’後，他不知道寄到哪裡，就寄到了布萊克老宅。克利切收的，藏了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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