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雪站起來，把腦袋拱進她的掌心裡。呼嚕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均勻地響著。
她把手伸進口袋，雙面鏡在她拿出來之前就亮了。雷古勒斯的臉從漣漪中浮現。
“你用了時間魔法。”
“看到了一些東西。小巴蒂的童年。”
雷古勒斯的手指在鏡框上停了一下。“他父親對他不好。不是打罵的那種不好，是不看他。”
“我看到了。他站在國王十字車站，看著父親的背影。那個背影沒有回頭。”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他父親送過他一次。一年級。之後都是家養小精靈送。他父親說‘你已經知道怎麼去學校了，不需要我陪’。小巴蒂沒有提過這件事。但克拉布有一次說漏了嘴，說‘克勞奇家的小精靈比克勞奇先生更常在車站出現’。”
小天狼星的臉擠進鏡面。他剛才在旁邊聽著，表情變了——不是憤怒，是那種“我見過這種父親”的沉默。
“布萊克家的人最瞭解這種父親。不是打罵，是不看。”
雷古勒斯看著小天狼星。“不是所有的父親都像沃爾布加。有的父親只是不在。不在，比罵更讓人不知道怎麼恨。”
鏡面暗了。辰雪的呼嚕聲還在響。卡米莉亞把鏡子放回口袋，把辰雪抱起來，臉頰貼著它溫熱的背毛。窗外倫敦的暮色正在漫上來，把遠處的屋頂染成一片灰藍色。
下一次魔藥課，斯內普來的時候發現地下室裡多了一把椅子。
不是給他坐的，是給雷古勒斯的。雷古勒斯坐在輪椅上，椅子放在長桌旁邊，離坩堝有一段距離，不會影響課程。他手裡拿著一本書，沒有看斯內普熬藥，但也沒有走。
斯內普看了雷古勒斯一眼。“你不需要監督。”
“我不是來監督的。是來看辰雪的。”辰雪蹲在雷古勒斯膝蓋上。斯內普沒有反駁。
今天的藥劑是活地獄湯劑的簡化版，不需要瞌豆，只需要幾種常見的鎮靜草藥。卡米莉亞切纈草根的時候，斯內普站在她旁邊，目光落在她的刀工上。
“上學期你切的纈草根厚薄一致。今天切的，有的厚，有的薄。手不穩。你在想什麼。”
她在想小巴蒂。小巴蒂在火車上握著魔杖的時候，手是不是也穩。斯內普看著她。“魔藥課不需要知道你在想什麼，只需要你把纈草根切好。”他的聲音沒有責備，只是陳述。
卡米莉亞繼續切纈草根。辰雪從雷古勒斯膝上跳下來，走到斯內普腳邊蹲下，仰頭看著他。斯內普低頭看著辰雪。
“你的貓覺得我太兇了。”
“辰雪沒有說。”
“它說了。用眼神說的。”
雷古勒斯把書翻過一頁。“西弗勒斯，你以前對莉莉也是這樣說話的。不是內容，是語氣。你覺得自己在陳述事實。別人覺得你在罵人。”
斯內普的手指收緊了。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雷古勒斯沒有抬頭，繼續翻書。辰雪蹲在斯內普腳邊，尾巴輕輕掃了一下他的鞋面。斯內普低頭看著辰雪，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卡米莉亞把纈草根切完了。厚薄一致。她把切好的根片推到斯內普面前。斯內普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下次切快一點。”他轉身走向長桌另一端。
辰雪站起來走回雷古勒斯膝上。雷古勒斯摸了摸辰雪的背。“西弗勒斯，你的魔藥課筆記還在布萊克老宅。你畢業那年留在宿舍裡，克利切收起來了。你要的話，他可以找給你。”
斯內普背對著雷古勒斯，站了幾秒。“不用。我已經不需要了。”他的聲音平穩，但卡米莉亞注意到他沒有說“扔掉”。他說“不用”。
魔藥課結束後，卡米莉亞回到房間，把《時間之輪》翻開。書頁上的銀白色光點還在。她的手指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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