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盧平到來八月的最後一個星期，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門環響了三次。
第一次是早上，送報的貓頭鷹把《預言家日報》丟在門口，頭版是小矮星彼得仍然在逃的訊息，配了一張阿茲卡班的遠景照片，黑色的礁石在灰白色的海浪中像一排腐爛的牙齒。小天狼星把報紙從門墊上撿起來，看了一眼標題，揉成一團塞進了壁爐。克利切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大意是“布萊克家的少爺還是這麼不愛惜東西”，但沒有上前阻止。
第二次是中午，一隻陌生的灰貓頭鷹送來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信封上只有“格里莫廣場十二號”幾個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小天狼星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條——“感謝你沒有把克里切扔出去。——R。B。”雷古勒斯看到紙條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他沒有說那個R。B。是誰，但卡米莉亞猜到了。
第三次是下午。門環響了三下，不輕不重，像一個人在有禮貌地詢問是否可以進來。克利切去開門，門開的瞬間，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萊姆斯。盧平站在門口的臺階上。
他比去年在霍格沃茨時更瘦了。長袍的肩膀處空蕩蕩的，領口磨損得發白。棕色的頭髮裡夾雜著更多的銀絲，額頭的皺紋比同齡人深得多。但他的眼睛是溫和的，那種溫和不是軟弱，是一個人在經歷了太多失去之後選擇不再用憤怒面對世界的結果。鄧布利多站在他身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旅行斗篷，鬍鬚上沾著細小的雨珠，手裡拎著一個老舊的皮箱。
“萊姆斯。”小天狼星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他站在壁爐邊，手裡還拿著那本翻到一半的《預言家日報》。他沒有走過去擁抱盧平，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那張疲憊的臉。盧平看著小天狼星，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弧度。
“小天狼星。你瘦了。”
“你也是。”
兩個人都沒有說“好久不見”，因為他們確實很久沒有見了。小天狼星從阿茲卡班出來之後，盧平只來過格里莫廣場一次。那一次他們在廚房裡坐了一整夜，誰都沒怎麼說話，天亮的時候盧平走了。他沒有說“再見”，小天狼星也沒有留他。
鄧布利多走進客廳，把皮箱放在門邊。他看著從樓梯上下來的卡米莉亞，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安小姐。盧平教授來住幾天。魔法部在追查彼得的行蹤，他需要離開原來的住處。格里莫廣場是最安全的地方。”
卡米莉亞站在樓梯上看著盧平。“盧平教授。”
“安小姐。”盧平的聲音比在霍格沃茨時沙啞了一些。“你可以叫我萊姆斯。我不是你的教授了。”
“萊姆斯。”
辰雪從樓梯上跑下來，蹲在盧平腳邊，仰頭看著他。盧平低頭看著辰雪，灰色的眼睛裡有光在流動——不是淚，是一種“我認識你但你不記得我了”的。安靜的。帶著十六年重量的注視。他蹲下來伸出手，辰雪把腦袋拱進他掌心裡。
“你還是這麼白。”盧平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辰雪能聽到。
辰雪沒有叫，但它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下午。魔藥補習在地下室照常進行。
斯內普來的時候，盧平正坐在客廳裡和雷古勒斯下棋。兩個人在棋盤兩端沉默地對坐著，棋子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斯內普進門的時候，腳步只在客廳門口停了一瞬。他看著盧平的側臉，看著盧平鬢角的白髮，看著盧平手指捏著棋子的姿勢。然後他移開了目光，沿著樓梯走向地下室，長袍在身後翻飛。
卡米莉亞在地下室等。她面前的坩堝已經加熱到了適當的溫度，研磨碗裡的瞌豆粉細到用手指捻不出顆粒。
“今天做生死水。複習。”斯內普的聲音比平時更冷。不是那種維持人設的冷，是真的情緒不好。
卡米莉亞沒有問為什麼情緒不好。她只是把瞌豆粉倒進坩堝，開始順時針攪拌。七圈，逆時針七圈。斯內普站在長桌另一端，雙臂抱胸，目光落在藥液表面那層銀白色的泡沫上，但他沒有在看藥液。
“你認識盧平教授。”卡米莉亞沒有抬頭。
“認識。霍格沃茨的同學。”
“你們沒有說過話。”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藥液從淡紫色變成了深藍，顏色變化的時間比上次早了半分鐘。卡米莉亞調整了火焰的溫度，顏色慢慢恢復了正常。
“有些話不需要說。說了也不會改變什麼。”辰雪從桌角跳下來，走到斯內普腳邊蹲下，仰頭看著他。斯內普低頭看著辰雪，那目光裡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厭惡，是一種“你不怕我”的困惑。
“辰雪，”卡米莉亞的聲音很輕，“它怕的人不多。但它對所有人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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