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拿起鹽罐，撒了一點在牛肉上，把鹽罐放回桌面。辰雪從卡米莉亞膝上站起來，走到桌中央蹲在鹽罐旁邊，低頭聞了聞，然後走回卡米莉亞腿上。
盧平看著辰雪。“它還是喜歡吃魚。”
辰雪的耳朵豎了一下，轉頭看著盧平，藍眼睛眨了眨。
雷古勒斯放下叉子。“你上次見辰雪，是十六年前。”
盧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十六年前。在波特家。詹姆和莉莉還在。辰雪趴在那張百合花圖案的毯子旁邊。”
卡米莉亞的手指收緊了。辰雪蹲在她膝上，尾巴環住她的手腕。盧平看著辰雪，目光裡有很重的東西——不是悲傷，是一種在回憶裡站了太久之後身體已經習慣了那重量。但每次提起還是會覺得胸口發悶的沉重。
“辰雪那時候比現在小一圈。莉莉說它還在長。”
小天狼星把叉子放下，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脆。“萊姆斯。吃飯。”
盧平低下頭繼續吃飯。斯內普從頭到尾沒有看盧平一眼。但他的叉子在盤子裡停了很久，久到牛肉表面的油脂開始凝固。
飯後。卡米莉亞抱著辰雪坐在客廳的壁爐前。盧平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本舊書，書頁泛黃，邊角磨損得很厲害。他在她旁邊的扶手椅上坐下，把書放在膝蓋上。
“你在看什麼？”
“沒看什麼。在想一些事。”
盧平沒有追問。辰雪從卡米莉亞膝上跳下來，走到盧平腳邊，跳上他的膝蓋，蜷成一團。盧平低頭看著辰雪，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背。
“它不隨便上別人的膝蓋。”
“它認識我。它記得。”
卡米莉亞看著辰雪，辰雪半閉著眼睛，呼嚕聲均勻。“它記得很多人。但它不說。”
盧平的嘴角彎了一下。“它一直這樣。莉莉說辰雪是世界上唯一一隻不會喵喵叫著要東西的貓。它只會蹲在那裡看著你，等你自己發現需要給它什麼。”
“她喜歡辰雪。”
“她很喜歡。她說辰雪的藍眼睛像月亮。不是因為顏色像，是看人的方式像。遠遠的，安靜的，不評判。”他摸著辰雪的背。“你很像她。不是長相，是說話的方式。莉莉說話也是這樣的。不急著說，不搶著說，說出來就是她想了很久的。”
“你認識我母親。不是安清墨，是——安。”
盧平的手指在辰雪的背上停了一下。“我認識她。她和你一樣，是赫奇帕奇。比我低一級。她在圖書館看書的時候，辰雪蹲在桌上。她離開的時候，辰雪跟著她走了。不是她選的，是辰雪自己選的。”
“辰雪選了誰，就跟著誰。十六年前選了莉莉和詹姆。後來選了安。現在跟著你。”他看著辰雪，“它選人的眼光一直很好。”
辰雪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盧平一眼，又閉上了。
深夜。卡米莉亞躺在床上，辰雪蜷在她枕邊，呼嚕聲均勻。
雙面鏡在枕頭下面暖了一下。她拿出來，雷古勒斯的臉從鏡面浮現，背景是布萊克老宅的走廊。走廊的燈沒有開，只有壁燈在黑暗中發出昏黃的。窄窄的光帶。
“盧平來之前，鄧布利多和你談過。”
“談過。他說狼人在巫師社會的處境比我們想象的更差。沒有工作，沒有住處，沒有社交。盧平在麻瓜社群租了一間小公寓，每個月靠鄧布利多的接濟活著。不是鄧布利多不給夠，是他不肯收。他覺得自己不配。”
“他覺得自己不配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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