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月相與苦艾盧平來的第三天，卡米莉亞在圖書館裡翻到了一本書。是一本關於狼人的舊著，皮革封面磨損得厲害，書脊上的燙金標題已經褪成了暗黃色。
她從書架上抽出來的時候，辰雪蹲在旁邊的書架上，尾巴垂下來掃過她的手腕。
書的第一章講的是狼人的歷史。中世紀，狼人被視為黑魔法的產物，被驅逐出巫師社群，被獵殺，被關進籠子裡等死。第二章講的是現代狼人的處境。
不被允許擁有魔杖，不被允許進入霍格沃茨，不被允許在魔法部任職。沒有狼人願意公開身份，因為公開意味著失業。孤立。被鄰居舉報。盧平是唯一的例外，但他在霍格沃茨教書的那一年，沒有人知道他是狼人。
卡米莉亞翻到第三章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這一章講的是狼毒藥劑。一種可以讓狼人在月圓之夜保持理智的藥水，但配方複雜，熬製難度極高，大多數藥劑師不願意做。
副作用也寫得清清楚楚：服用後會出現虛弱。嗜睡。肌肉痠痛等症狀。症狀會在月圓之後持續三到五天，因人而異。
辰雪從書架上跳下來，蹲在書旁邊，低頭看著那些字。
“辰雪，你知道狼毒藥劑。”
辰雪的耳朵豎了一下，沒有叫。
“你也知道它的副作用。盧平每年喝十二次，每次都虛弱好幾天。他沒有別的選擇。如果不喝，他會在月圓之夜失去理智，傷害別人或者傷害自己。喝了對身體是負擔，不喝對別人是威脅。他選了負擔。”
她合上書，手指按在封面上那行褪色的燙金標題上。
“西弗勒斯，魔藥大師。如果他來改良配方，也許可以減輕副作用。”
魔藥補習在地下室如期進行。斯內普站在長桌另一端，雙臂抱胸，黑袍的邊緣在壁爐的火光中泛著暗淡的光。
卡米莉亞面前的坩堝裡煮著生死水，藥液已經從深藍色變成了透明的淡紫色。還有二十分鐘就可以收鍋裝瓶。
“教授。狼毒藥劑的副作用有沒有辦法減輕？”斯內普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的沉默不是拒絕回答，是“你為什麼要問這個”的停頓。
“盧平教授每個月圓之夜都喝。喝完虛弱好幾天。他需要更好的配方，副作用更小的。”
斯內普的目光移向坩堝，藥液表面泛著銀白色的泡沫。“狼毒藥劑的配方是經過驗證的。副作用在可接受範圍內。”
“可接受不是舒服。”
沉默了片刻。斯內普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知道狼毒藥劑是誰發明的嗎？”
“書上沒寫。”
“達摩克利斯。貝爾比。狼毒藥劑是他唯一的成就。他在魔藥學會的論文答辯被拒絕了三次，因為評審委員認為狼人不值得被救治。貝爾比花了十年時間證明他們錯了。他證明了狼人可以保持理智，但他沒有證明狼人值得被救治。評審委員不接受他的理由不是藥效，是病人。”
辰雪從桌角站起來，走到斯內普手邊蹲下。
斯內普沒有看它，但他的手指停了一下。“貝爾比的配方沒有問題。副作用來自材料本身的特性。艾草浸出液會導致肌肉痠痛。銀化的月長石粉末會引起嗜睡。這些材料不能替換，沒有替代品。”
“如果改變配比呢？”
“貝爾比試過各種配比。他試了七種艾草的品種，三種銀化月長石的研磨粒度，六種熬製溫度和九種攪拌速度。效果最好的就是現在的版本。”
“他沒有試過加入新的成分。”
斯內普看著坩堝裡的藥液，銀白色的泡沫正在慢慢消散。“你想在狼毒藥劑里加什麼？”卡米莉亞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辰雪，辰雪的藍眼睛在火光中像兩顆小小的。安靜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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