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起飛的瑪姬姑媽哈利的暑假在第七週迎來了最漫長的下午。女貞路4號的客廳窗簾緊閉，電視機的聲音開得很大，大到足以蓋住樓上碗櫃——不，現在是臥室了，但他們還是會把他趕到樓下幹活時發出的那些聲響。
弗農姨父坐在沙發上看一檔關於拖拉機的節目，佩妮姨媽在廚房裡用指甲敲桌面，達力躺在地毯上研究一袋薯片。門鈴響了。
佩妮姨媽的指甲停了一下。她從廚房門口探出頭，和弗農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種眼神哈利太熟悉了——是“來了”的眼神，不是驚喜，是通知。弗農從沙發上站起來，整了整領帶，走到門口拉開門。
瑪姬姑媽站在臺階上。她比去年更胖了，下巴的層數多到數不清，深綠色外套的扣子繃得像隨時會崩開。手裡牽著那條鬥牛犬，狗和她長得越來越像，連表情都差不多——一種對世界不滿的。隨時準備咬人的。被寵壞了的少爺模樣。
“弗農！”瑪姑媽的聲音像號角，震得走廊裡的燈微微晃動。她用力拍了拍弗農的肩膀，弗農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但沒有說什麼。他從來不會對瑪姬說什麼。
瑪姬走了進來。她的目光掃過客廳，落在達力身上，那張被肉擠得只剩下一條縫的眼睛亮了一下。“達力！又長高了！”達力從薯片袋後面發出一聲含混的。被薯片卡住的“嗯”。
她的目光終於落到哈利身上。從額頭到下巴，從下巴到腳趾，又從腳趾回到額頭。哈利的穿著德思禮家淘汰的舊T恤。膝蓋磨白的牛仔褲和破洞的運動鞋。瑪姬姑媽的目光在這些細節上停留得格外久，然後她笑了。那種笑不是“我很高興見到你”的笑，是“我確認了你過得不好所以我很滿意”的笑。
“哈利。你瘦了。頭髮還是這麼亂。”她沒有說“你好”，也沒有叫他的名字再叫一遍。她只是下了判決，然後轉身走向客廳，鬥牛犬跟在她腳邊。佩妮姨媽從廚房端出茶，弗農推著哈利的後背往廚房的方向推了一下。
“去泡茶。紅茶，加奶，兩勺糖。給瑪姬姑媽的。”
瑪姬姑媽在晚飯時把餐桌上能批評的東西全部批評了一遍。土豆泥太稀了，烤牛肉太老了，布丁太甜了。佩妮姨媽的臉隨著每一句批評變白一分。弗農的額頭開始冒汗。達力繼續吃，聲音很大。
“波特家那孩子，”瑪姬姑媽用叉子指了指哈利的方向，“你們養他這些年，花了不少錢吧。”
弗農擦了擦額頭的汗。“也不算多——”
“他媽莉莉當年從家裡跑出去的時候，我跟我哥哥說過，那種女人不會有好下場。跟了一個沒工作。沒房子。沒家底的——”瑪姬的嘴。
哈利放下叉子。聲音不大，但餐桌安靜了下來。瑪姬姑媽抬起頭看著哈利。
“我說錯了嗎？”
“你說錯了。”
弗農的臉從紅色變成了紫色。他張了張嘴，但沒有發出聲音。因為哈利的眼睛正盯著他，那雙綠色的眼睛在餐桌的燈光下亮得不正常。不是魔法的亮，是壓抑到了極限之後最後一點理智的餘光。
“我父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你不認識他們。你沒資格說他們。”哈利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瑪姬姑媽的臉從粉紅色變成了深紅色。“你這個小——”
“瑪姬。”佩妮姨媽的聲音打斷了。“吃飯。”
瑪姬姑媽閉上嘴，但她沒有放下叉子。她把盤子裡剩下的那塊牛肉切成了更小的塊，切得很用力，刀尖刮過瓷盤發出刺耳的聲音。她沒有看哈利，哈利也沒有再看她。
瑪姬姑媽住在客房。客廳裡安靜下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達力在沙發上睡著了，薯片碎屑粘在嘴角，像一小堆沒有掃乾淨的灰燼。弗農和佩妮在廚房裡低聲說話，聲音太輕了，哈利聽不清內容，但他不需要聽清。他知道他們在說瑪姬姑媽。不，他們在說瑪姬姑媽住了幾天，這幾天哈利不能惹事，不能施魔法，不能讓瑪姬姑媽懷疑他是“怪胎”。
他回到房間，關上門。海德薇蹲在窗臺上，歪著腦袋看著他。他摸了摸她的背，海德薇輕輕啄了啄他的手指。
“還有七天。”他低聲說。“再過七天就可以去韋斯萊家了。”海德薇拍了拍翅膀，沒有說話，但她把腦袋靠在他的手背上，那重量很輕，但在安靜的。只有空調嗡嗡聲的房間裡，那是一個小小的。溫熱的錨。
第二天，災難來了。
瑪姬姑媽在晚飯後喝了三杯雪利酒。度數不高，但她的臉已經開始泛紅了。弗農試圖把話題轉到天氣上。佩妮試圖收拾餐桌。達力試圖在最後一杯布丁上澆更多的奶油。瑪姬姑媽沒有看任何人。她在看哈利。
“波特家那孩子——我還沒說完。昨晚你打斷我了。”
弗農的眼睛在眼眶裡轉了一下。“瑪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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