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黑暗中的寒意九月一日的早晨，倫敦的天空灰得像一塊洗過太多次的舊抹布。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門廳裡堆滿了行李箱。貓頭鷹籠子和一個用舊床單包裹的飛天掃帚。
韋斯萊夫人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張羊皮紙，反覆清點人數。弗雷德和喬治把一箱糞彈塞進行李深處，金妮抱著一個裝著新課本的書包，羅恩站在哈利旁邊。
小天狼星靠在樓梯扶手上，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喝的茶。雷古勒斯坐在輪椅上，膝蓋上蓋著那條格子毯子。他的目光從韋斯萊夫人身上移到卡米莉亞身上。
“到了學校記得用鏡子。”
“記得。”
“不是每天。”
“知道。”
辰雪蹲在卡米莉亞肩上，尾巴垂在她的胸前。
莫麗最後確認了人數，朝門口走去。“騎士公交車在路口等。分批走，不要擠。”她推開門。
倫敦的空氣湧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遠處泰晤士河的潮溼氣味。小天狼星把雷古勒斯的輪椅推到門邊。他彎腰，在雷古勒斯耳邊說了一句話。卡米莉亞沒有聽到內容。雷古勒斯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小，但很真。
騎士公交車在國王十字車站附近停下。九又四分之三站臺的磚牆今天沒有出問題。卡米莉亞穿過牆壁的時候，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的蒸汽撲面而來，帶著煤煙和舊木頭的氣息。
站臺上的人比去年更多。家長們在車窗外面做最後的叮囑，貓頭鷹在籠子裡撲扇翅膀，蟾蜍在一個一年級新生的口袋裡發出不安的叫聲。赫敏站在車廂門口，手裡拿著一本關於中世紀魔法史的書，書籤夾在三分之一處。她看到卡米莉亞，合上書快步走過來。
“你聽說攝魂怪的事了嗎？魔法部派了攝魂怪守衛霍格沃茨，說是搜捕小矮星彼得。可是攝魂怪不會搜捕，它們只會吸走人的快樂。放在學校門口，它們會把學生的情緒也吸走。”
卡米莉亞把辰雪抱緊了一點。辰雪的耳朵壓平了，不是害怕，是那種在聽到某種不該出現的東西時本能的警覺。
“鄧布利多不同意。”
“他不同意也沒有辦法。福吉是部長。”赫敏推了推眼鏡，“魔法部怕了。不是怕彼得，是怕伏地魔回來。他們派攝魂怪來霍格沃茨，不是為了抓彼得，是為了讓公眾看到魔法部在做事。至於學生會不會被攝魂怪影響——他們不在乎。”
列車緩緩啟動。卡米莉亞和赫敏。納威。漢娜一個包廂。羅恩和哈利在走廊裡找座位。金妮坐在隔壁包廂，和幾個格蘭芬多的女生在一起。弗雷德和喬治在列車尾部試驗新款煙花，響聲從走廊盡頭傳過來，悶悶的，像遠處的雷聲。
辰雪蹲在卡米莉亞膝蓋上。窗外的田野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安靜。偶爾有幾隻貓頭鷹從樹梢飛起，翅膀在風中發出撲簌簌的聲響。
“你看書嗎？”赫敏把書翻到折角那一頁。卡米莉亞沒有回答。她在想斯內普的DPPC脂質體，想著那些在坩堝裡會自己排列成雙分子層的微小囊泡，想著狼毒藥劑的新配方。麻瓜的藥學和魔法藥劑之間那道牆在慢慢變薄，也許在某個點會徹底消失，變成一條通途。誰也不知道。
走廊裡的溫度忽然降了。
不是冷，是那種從骨頭裡往外滲的涼。像有人把冬天塞進了車廂。卡米莉亞抬起頭，赫敏已經放下了書，目光盯著包廂門。漢娜的嘴唇在發抖，納威的臉色白得像紙。辰雪的毛炸開了，從卡米莉亞膝蓋上站起來。尾巴繃直，耳朵壓平，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威脅性的呼嚕。
門沒有開。但一個影子從門上的玻璃窗外飄了過去。不是人的影子。是灰白色的。破破爛爛的。像一塊被風吹起來的裹屍布。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話——從袍子的縫隙裡伸出來，灰白色。腐爛。細長，像被水泡了太久的樹枝。那隻手在門把手上方停了一下。
辰雪發出了尖銳的叫聲，不是喵，是尖叫。它從卡米莉亞膝蓋上跳下來，衝到包廂門口，用爪子拍門板。叫聲穿透了門板，穿透了走廊裡的寒意，穿透了那個灰白色影子的沉默。
影子退後了。不是走，是飄，無聲無息地向後滑去，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門上的玻璃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卡米莉亞站起來，把辰雪抱回懷裡。辰雪的身體在發抖，但它沒有再叫。它的藍眼睛盯著門上的霜，瞳孔收縮成細縫。
“攝魂怪。”赫敏的聲音在發抖。她的書掉在了地上，書頁翻到了關於阿茲卡班的那一章。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哈利和羅恩從另一端跑過來。哈利的臉色白得像紙，手攥著魔杖，指節泛白。“你們沒事吧？”
“辰雪趕走了它。”卡米莉亞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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