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銀色的守護深夜的校長辦公室，比白天更像一座被時間遺忘的鐘錶店。
銀器在黑暗中緩緩旋轉，發出細微的。像遠處海潮一樣的聲響。福克斯站在棲枝上，羽毛在燭光中泛著暗淡的金色——比去年更淡了，像一枚即將燃盡的餘燼。卡米莉亞坐在辦公桌前的扶手椅裡，辰雪蜷在她膝蓋上。
鄧布利多站在窗邊，背對著她。窗外沒有月亮，禁林的樹梢在黑暗中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你三年級了。時間過得很快。”
卡米莉亞沒有接話。她知道鄧布利多叫她來，不是因為時間過得快。
“攝魂怪在列車上出現的時候，哈利聽到了他母親的尖叫。你沒有。”他轉過身。藍色的眼睛在燭光中顯得比平時更深，像兩口沒有底的井。“你聽到了什麼？”
“一個聲音。喊‘卡卡吃飯了’。從一扇淺藍色油漆的門後面傳來的。我不知道那是誰。”
鄧布利多走回桌前坐下，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你不知道那是誰，但你記得那扇門的顏色。”
“我記得。淺藍色，門板上貼著褪色的貼紙，畫著一朵黃色的花。花蕊是橙色的。”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你比我勇敢。我到現在都不敢回憶我妹妹的房間是什麼顏色。”
卡米莉亞的手指收緊了。“教授，您不需要——”
“阿利安娜。我妹妹。她比我小，比阿不福思小。她六歲的時候被三個麻瓜男孩發現了魔法能力。他們做了什麼，我不清楚，阿不福思也不清楚。我們只知道她從那以後不再正常了。魔力失控，情緒失控，不能控制自己。”
他的聲音很平，平到像在唸一份與己無關的檔案。
“父親去報復那三個男孩，被送進了阿茲卡班。母親後來在阿利安娜的一次失控中去世了。我帶著阿利安娜和阿不福思搬到了戈德里克山谷。那年我十八歲。”
辰雪的耳朵豎了起來。
“阿利安娜喜歡花。野花，不是花園裡種的。她會把花插在瓶子裡，放在窗臺上。她的房間朝南，下午陽光照進來的時候，那些花的影子會投在牆上。”
“她的房間是什麼顏色？”
“奶油色。不是白色，是那種舊了的。被陽光曬了很多年的奶油色。窗簾是阿不福思選的，藍色的，他當時說藍色能讓人安靜。阿利安娜不喜歡藍色，但她沒有說。她只是把窗簾紮起來，讓陽光照進來。”
卡米莉亞看著鄧布利多的臉。那張臉上的皺紋在燭光中顯得格外深，像一張被摺疊了太多次的紙。
“教授，您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因為你需要知道，你不是唯一一個記不清過去的人。你記不清那扇淺藍色門後面的人是誰，我記不清阿利安娜房間窗簾的花紋。記憶不是完整的。它只是碎片。我們把它拼起來的方式，決定了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
他站起來，走到福克斯旁邊，伸出手摸了摸鳳凰的羽毛。
“攝魂怪不會殺死人。它們只是讓人重複最痛苦的記憶。對哈利來說，那是他母親的尖叫。對你來說——也許只是那扇淺藍色的門。但你不必害怕。有一道咒語可以抵擋攝魂怪。不是驅趕，是守護。”
“呼神護衛。”
“你想學嗎？”
辰雪從卡米莉亞膝蓋上站了起來。
鄧布利多帶她來到一間空教室。桌子被推到牆邊，留出中央一大片空地。蠟燭比走廊裡的多，燭光將牆壁染成橘紅色。鄧布利多站在教室中央，魔杖舉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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