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第三個星期,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室門口貼了一張新通知:“三年級學生請帶魔杖。本課需要實際操作。”走廊裡的學生交頭接耳,猜測盧平教授會在課上教什麼。
三年級已經上了三週盧平的課。沒有人抱怨,沒有人打哈欠,沒有人像去年在洛哈特的課上那樣偷偷傳紙條。
因為盧平教的東西真的有用。他講卡巴的時候帶了一隻活的——裝在玻璃缸裡,水草。石頭。一隻長著鱗片的。看上去像猴子又像青蛙的綠色生物。
他讓學生一個個走上前來,用“障礙重重”擋住它從缸裡跳出來的企圖。赫敏一次成功,羅恩試了三次,納威試了五次。盧平每次都說“很好”,語氣真誠到納威都不好意思臉紅。
今天,教室中央多了一隻破舊的衣櫃。櫃門緊閉,木板上有幾道深深的爪痕,櫃腳在微微顫動。衣櫃在抖。
“博格特。”盧平靠著講臺,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袍,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前臂上幾道淺色的舊疤。
“喜歡黑暗。封閉的空間。你們家裡有衣櫃。床底下的空盒子。碗櫃裡的死角——都可能藏著博格特。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會變成你最害怕的東西。”他拍了拍衣櫃的側面,櫃門的顫動更劇烈了,像裡面關了一隻要破殼的怪物。
“對付博格特的咒語是‘滑稽滑稽’。你需要把恐懼變成笑料。越可笑越好。”他揮動魔杖,櫃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手從縫裡伸出來,灰白色。浮腫。指甲青黑。陰屍的手。卡米莉亞的手指收緊了。辰雪的毛炸了起來,但沒有叫。盧平迅速把門關上,那隻手縮了回去,裂縫合攏。
“剛才那隻手,在教室裡見過的同學不多。但博格特會根據每個人的恐懼變換形態。你們不知道它會變成什麼,但在看到它的瞬間,腦子裡要立刻有一個讓它變滑稽的畫面。”他朝學生們微笑,笑容溫和。篤定。
“納威。你先來。”
納威的臉白了一下,但他走了出來。站在衣櫃前三步遠的地方,魔杖舉在胸前。“準備好了嗎?”盧平問。納威點頭。盧平用魔杖朝櫃門一指——“阿拉霍洞開。”
櫃門爆開。斯內普從裡面衝出來。長袍翻飛,頭髮油膩,嘴唇抿成一條線,朝納威大步走來。斯內普看著納威的眼睛。
納威後退了半步。然後他閉上眼睛,深呼吸,睜開眼睛,揮動魔杖——“滑稽滑稽!”斯內普的長袍變成了女裝。大紅色的,裙襬及地,領口綴著白色的蕾絲。頭頂上戴了一頂綴滿花的帽子,手袋是編織的。他的表情從陰沉變成了驚恐,雙手捂著胸口。
全班大笑。笑聲響亮到走廊裡的盔甲都歪了一下。納威笑了,如釋重負,嘴角翹得高高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盧平也笑了,溫和的。不張揚的笑。
“很好,納威。下一個——帕瓦蒂。佩蒂爾。”
帕瓦蒂的博格特是一隻木乃伊,纏著繃帶,雙手前伸。她用滑稽咒給它穿上亮片舞裙,木乃伊在教室中央僵硬地轉了一圈。笑聲沒有之前響亮,但足夠驅散恐懼。
“西莫。斐尼甘。”
西莫的博格特是女妖,頭髮溼漉漉的,嘴巴張得巨大,尖叫聲刺耳。他用滑稽咒把她的頭髮炸成拖把,女妖閉上嘴,一臉茫然。
學生們一個接一個走上前。拉文德。布朗的博格特是一條蛇,赫敏的博格特是麥格教授說她考試不及格——她用了滑稽咒,麥格教授站在巨大的成績單前跳舞。
卡米莉亞坐在教室後排。辰雪蹲在她膝上,看著同學們把恐懼變成笑料,尾巴輕輕晃著。“哈利。你來。”盧平沒有看名單,直接叫了哈利的名字。
哈利的臉色變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種“我知道我會看到什麼”的。平靜到讓人心疼的蒼白。他站起來走到衣櫃前。盧平看了他一眼。“準備好了嗎?”哈利點頭。
盧平開啟櫃門。
攝魂怪。灰白色的。腐爛的。沒有五官的臉。手從袍子裡伸出來,細長。灰暗。像泡過水的枯枝。教室的溫度忽然降了下來。攝魂怪朝哈利飄來。
哈利舉起魔杖,手指沒有抖。“滑稽滑稽。”沒有變化。攝魂怪還在飄來。哈利的嘴唇動了,再次唸咒——“滑稽滑稽!”還是沒有變化。攝魂怪的臉離他只有一臂遠了,從臉上那隻腐爛的孔洞裡發出了聲音——一個女人在尖叫,玻璃被碾碎,笑聲從遠處傳來。
“哈利!”盧平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它只是博格特。不是真的攝魂怪。你控制它。”
哈利的手穩了。他看著攝魂怪的臉,想起了小天狼星在許可書上畫的那隻醜狗,想起卡米莉亞做的麵條,想起辰雪蹲在窗臺上等他的樣子。不是恐懼的記憶,是快樂的記憶。
“滑稽滑稽!”銀白色的光從杖尖湧出來,攝魂怪的身體開始變形。它縮小了,縮成一隻灰白色的。毛茸茸的小東西。它的臉變成圓圓的。沒有五官的。只有兩個黑點眼睛的。像棉花糖一樣的臉。它飄在空中,打了一個噴嚏。
全班大笑。辰雪從卡米莉亞膝上站了起來,尾巴豎得筆直,藍眼睛看著那隻小東西。( ?▽ ?)~* 它歪了一下頭,意思是“這什麼東西,怪可愛的”。哈利也笑了。那種從胃裡湧上來的。帶著一點劫後餘生慶幸的笑。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魔杖杖尖,銀白色的光還沒有完全消散。盧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息休去你。好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