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莉亞。”盧平叫了她的名字。全班安靜了下來。卡米莉亞抱著辰雪從座位上站起來。辰雪沒有跳下來,它蹲在她懷裡,藍眼睛盯著那個衣櫃。
“你可以帶著辰雪。貓不怕博格特。”卡米莉亞走到衣櫃前。辰雪蹲在她肩上,尾巴垂在胸前。盧平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東西——不是擔心,是“我知道你會看到什麼但我不確定你能不能承受”的猶豫。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櫃門開啟。裡面什麼也沒有。沒有攝魂怪,沒有斯內普,沒有木乃伊,沒有女妖。只是空蕩蕩的黑暗。辰雪的毛炸了。它不是看到博格特炸毛的,是看不到才炸毛的。卡米莉亞站在衣櫃前,魔杖舉著,不知道該對什麼唸咒。
然後黑暗淡了。一扇門出現在衣櫃深處。淺藍色的油漆,門板上貼著褪色的貼紙,畫著一朵黃色的花,花蕊是橙色的。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手從縫裡伸出來。不是灰白色的陰屍的手,是一隻年輕女人的手,皮膚溫暖,指甲修剪得整齊,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那隻手朝她伸過來。
“卡卡。”聲音從門後面傳來,很輕,像隔著一層水。
卡米莉亞的魔杖垂了下來。
“卡卡。過來。”那隻手朝她招了招,手指細長,在燭光中像一朵會動的花。
辰雪從她肩上跳下來。它蹲在衣櫃前,藍眼睛看著那隻手,沒有炸毛,沒有壓耳朵。它只是看著。那隻手停了一下。似乎認出了它。
“滑稽滑稽。”卡米莉亞沒有喊,是辰雪喊的。貓不會念咒語,但辰雪的尾巴掃過她的手腕,那一下很輕,卻讓她的手指重新握緊了魔杖。衣櫃裡的門消失了,淺藍色的油漆褪成了灰白色,貼紙從門板上剝落,黃色的花碎成了紙屑。黑暗散去,衣櫃空蕩蕩的。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盧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博格特不在了。你的貓把它趕走了。”他走過去關上櫃門。辰雪跳回卡米莉亞肩上,把腦袋埋進她的頭髮裡。
“辰雪,好樣的。”盧平的語氣平穩,但卡米莉亞注意到他關櫃門的手在微微發抖。
下課。學生們陸續走出教室。卡米莉亞走在最後面,辰雪蹲在她肩上。盧平站在講臺旁邊。
“安小姐。”他叫的是“安小姐”,不是“卡米莉亞”。
“你看到了什麼?”
“一扇門。淺藍色的。門板上貼著貼紙,黃色的花。一隻手伸出來叫我‘卡卡’。我不記得那隻手是誰的。”
盧平沉默了片刻。“那隻手是你母親的。不是你現在的母親,是你十六歲之前的母親。你在她去世之後把那扇門封在了記憶最深處。博格特把它挖了出來。”
“她叫什麼名字?”
“林恩。林恩。安。”盧平的聲音很低,“你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時候,她每天下午在廚房裡做飯。你會搬一把小板凳站在灶臺旁邊看她炒菜。她叫你‘卡卡’。”
“你見過她?”
“見過。在莉莉和詹姆的婚禮上。她坐在最邊上那排,抱著你。你很乖,沒有哭。她穿著淡藍色的裙子。”
辰雪從卡米莉亞肩上探出頭來,看著盧平。
“辰雪記得她。辰雪在她懷裡睡過。”
辰雪“喵”了一聲,那聲“喵”很短,很輕。
卡米莉亞把辰雪抱緊,走出教室。走廊裡陽光從拱窗照進來,落在石板地上。她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和辰雪的呼嚕聲,那扇淺藍色的門已經在衣櫃裡關上了。但門後面那個人——那隻手的溫度。那個聲音。那枚銀色戒指——還留在她的記憶邊緣,等她準備好。
辰雪的尾巴在她胸前輕輕晃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