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格特課後第三天，卡米莉亞被叫到了校長辦公室。
她以為鄧布利多要問那扇淺藍色門的事。他確實要問。但她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看到小巴蒂。克勞奇坐在壁爐邊的扶手椅裡。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頭髮比在格里莫廣場時長了一些，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隻眼睛。手裡拿著一本舊筆記，希格斯的那本，扉頁上“給我未曾謀面的同行”那行字在燭光中清晰可見。
“安小姐。”小巴蒂的聲音比暑假時穩了很多。聲帶似乎在慢慢恢復，說話的節奏也不再斷斷續續。“你的貓不在這裡？”
“辰雪在公共休息室裡。漢娜在織毛線，它蹲在旁邊看。辰雪喜歡看漢娜織毛線。它覺得毛線團的滾動是有規律的。”
小巴蒂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但也沒有繃著。
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兩杯熱茶，一杯推到卡米莉亞面前。“你昨天的博格特課上看到了什麼，盧平教授告訴我了。一扇淺藍色的門，一隻伸出來的手，一個聲音叫你‘卡卡’。你想知道那隻手是誰的。”
卡米莉亞端起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盧平說是我的母親。林恩。安。他在莉莉和詹姆的婚禮上見過她，她穿著淡藍色的裙子。辰雪在她懷裡睡過。我記不清她的臉。”
鄧布利多把一顆檸檬雪寶從碟子裡拿起來，沒有剝開，放在掌心裡轉了一下。
“你不需要急於記起她的臉。記憶是你的，不會跑。它會等你。”他停了一下，“林恩。安是一個溫柔的人。她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時候，鄰居家的孩子都喜歡去她家。她會給每個孩子烤餅乾，貓頭鷹形狀的，眼睛用葡萄乾做。你的那份總是葡萄乾最多的。”
卡米莉亞沒有問“你怎麼知道”。她知道鄧布利多認識她母親。
“她在你十六歲那年去世了。”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不是戰爭，不是黑魔法，是病。在她去世之前，你把自己的一部分記憶封存了起來。不是因為她不值得記住，是因為你怕自己太想她，活不下去。”
茶杯裡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喊你‘卡卡’。她希望你活著。”
卡米莉亞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她想起博格特衣櫃裡那隻朝她伸來的手，溫暖。細長。無名指上戴著銀色的戒指。那隻手沒有怨氣，沒有恐懼，只是朝她伸過來。像在說“你過來，讓我看看你”。
（。??〈??。） 她攥緊的拳頭鬆開了。小巴蒂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把那本希格斯的筆記翻開到某一頁，目光落在那些分子結構圖上，沒有看她。鄧布利多把檸檬雪寶放回碟子裡。
“林恩。安如果在，她會說‘卡卡，你吃飯了沒有’。”
博格特課後第三天晚上，地下教室。
斯內普站在長桌一端，面前攤著希格斯的筆記和幾頁他自己寫的配方。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重的陰影，照出鼻樑兩側細長的紋路。小巴蒂。克勞奇坐在長桌另一端，面前放著一杯涼了的茶。卡米莉亞站在長桌中間，辰雪蹲在她肩上。
小巴蒂的指尖劃過筆記上希格斯手繪的分子結構圖。“脂質體包裹艾草素的方向是對的。但DPPC的相變溫度是四十一度，人體體溫三十七度。釋放速度太慢，藥效會延遲。等艾草素釋放出來的時候，月圓之夜已經過了。”
斯內普看著他。“你懂脂質體。”
“我在老宅的地下室裡讀過一些書。麻瓜的《生物化學》和《藥劑學基礎》。布萊克家的圖書館有。雷古勒斯借給我的。”他的語氣很平，“艾草素的釋放速度取決於脂質體的膜流動性。膜流動性取決於磷脂的脂肪酸鏈長度和不飽和度。DPPC的脂肪酸鏈是十六個碳，飽和。膜在體溫下太穩定，釋放太慢。”
“換一種磷脂。”斯內普的聲音沒有抬高，但卡米莉亞注意到他的魔杖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DOPC。二油醯磷脂醯膽鹼。脂肪酸鏈十八個碳，有一個雙鍵。膜流動性高，體溫下釋放速度可控。但DOPC的相變溫度是零下二十度，熬製過程中會漏藥。”
“混合。DPPC和DOPC按比例混合，調節膜流動性。找到那個配比。”
小巴蒂的手指在筆記上停了一下。“你需要試。不同比例，不同粒徑，不同釋放曲線。狼毒藥劑不能用麻瓜的脂質體質量控制標準，魔藥學會不認。你需要建立一套魔法世界的脂質體評價方法。用魔杖檢測粒徑，用坩堝控制釋放。不是照著麻瓜的論文抄，是把他們的思路轉化成魔藥學的語言。”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拿起羽毛筆在一張空白的羊皮紙上寫了幾行字，字跡瘦長傾斜。辰雪從卡米莉亞肩上跳下來，走到斯內普手邊蹲下，仰頭看著他。
“你的貓覺得我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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