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個星期六，霍格沃茨的地下教室比室外更冷。石牆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但熱氣在傳到房間另一端時已經散了大半。
斯內普站在長桌前，面前擺著三隻坩堝，裡面的液體分別呈現出淺金色。淡銀色和近乎透明的白色。
小巴蒂。克勞奇坐在長桌另一端，面前攤著幾張寫滿資料的羊皮紙。他沒有魔杖，不能親自熬製藥劑，但他的手指在紙面上移動，指尖點著每一行數字，嘴唇無聲地翕動，像在默唸某種古老的禱文。
卡米莉亞站在長桌中間，辰雪蹲在她肩上，藍眼睛在三隻坩堝之間來回移動。
斯內普拿起第一隻坩堝——淺金色的那杯。液體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泡沫。“配方A。DPPC與DOPC比例七比三，脂質體平均粒徑一百二十奈米。艾草素包封率百分之六十二。釋放曲線在四小時內達到峰值，之後快速下降。”
他把坩堝放回桌面，拿起第二隻——淡銀色。“配方B。比例五比五，粒徑一百五十奈米，包封率百分之五十八。釋放曲線平緩，八小時內持續釋放，但峰值濃度只有配方A的七成。”
第三隻——近乎透明的白色。“配方C。比例三比七，粒徑兩百奈米，包封率百分之五十一。釋放曲線在十二小時內緩慢上升，沒有明顯峰值。藥效不夠強，但副作用可能最小。”
小巴蒂從羊皮紙上抬起頭。“狼毒藥劑需要在月圓之夜達到最高血藥濃度。不是白天，不是後半夜，是月亮升到最高的時候。配方A峰值出現太早，配方C峰值不夠高，配方B釋放曲線太平，峰值濃度不夠突出。
需要調整粒徑。一百二十奈米太大，釋放太快。一百五十奈米太平。找一箇中間值。一百三十到一百三十五奈米。”
斯內普看著他。“你算過。”
“在格里莫廣場的時候算過。用雷古勒斯書房裡的麻瓜計算器。資料不全，但趨勢應該是這樣。”
辰雪從卡米莉亞肩上跳下來，蹲在長桌中央，低頭看著三隻坩堝。（。?ω?。） 它伸出爪子在配方B的坩堝邊緣輕輕拍了一下，然後又把爪子移到配方A旁邊，兩隻爪子各指一隻坩堝。
“辰雪說把A和B混合。”卡米莉亞翻譯。辰雪抬頭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說“我沒說過”。但它的爪子確實搭在兩隻坩堝之間。
斯內普看了辰雪一眼。“貓不懂魔藥。”但他還是拿起兩隻坩堝，按一比一的比例將淺金色和淡銀色的液體混合。液體在混合的瞬間變成了深琥珀色，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銀白色的泡沫。
小巴蒂的筆停了。他看著那層泡沫，呼吸頓了一下。“脂質體在融合。不是物理混合，是化學鍵合。兩種配方的脂質體在接觸面上重新排列，形成新的粒徑分佈。你測一下粒徑。”
斯內普用魔杖尖端蘸了一點混合液，輕輕揮動。銀白色的光從杖尖蔓延出來，在空氣中凝聚成一串數字。“平均粒徑一百三十二奈米。包封率百分之六十一。
釋放曲線——”他停了一下，盯著那串數字。“峰值出現在月圓後兩個小時。”
小巴蒂放下筆，靠進椅背。“延遲了兩小時。月亮已經偏西了。”
辰雪從長桌上跳下來，走到牆角蹲下，尾巴環住自己的爪子。（ ?ω ?） 它沒有看任何人。卡米莉亞看著辰雪，辰雪不看她是想說“這次不能怪我，我已經盡力了”。
”斯內普把混合液倒回坩堝，放在爐子上重新加熱。“釋放曲線可以調整。不是隻能靠脂質體，可以用緩釋骨架。艾草素包裹在脂質體裡，脂質體分散在凝膠骨架中，釋放速度會減慢。”
“骨架材料用什麼？”小巴蒂重新拿起筆。
“殼聚糖。從螃蟹殼裡提取。魔藥學會的倉庫裡有。麻瓜也用，做傷口敷料。”
卡米莉亞看著斯內普的背影。他對麻瓜藥學很瞭解。不是從課本上讀的，是從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學的。辰雪的耳朵豎了一下。斯內普沒有回頭。
“你今天先回去。資料我來整理。下週試骨架配方。”
卡米莉亞把辰雪從牆角抱起來。辰雪沒有掙扎，把腦袋靠在她肩窩裡，呼嚕聲均勻。“謝謝西弗勒斯。”
斯內普沒有說話，把三隻坩堝裡的液體分別倒進標記好的玻璃瓶裡，瓶蓋擰緊。他的動作很輕很穩，像在封存幾瓶隨時會醒來的藥劑。
走到門口的時候，卡米莉亞沒有回頭。“西弗勒斯。殼聚糖的脫乙醯度會影響釋放速度，越高越慢。你查一下麻瓜的文獻，他們做得很細。”
斯內普沒有回答。但她聽到身後傳來羊皮紙翻動的聲音。辰雪的尾巴在她胸前輕輕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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