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很少發怒。
他的憤怒是沉默的。冷的。像冬天的黑湖——表面結了冰，冰面下的水在暗湧。
魔法部部長福吉站在校長辦公室裡，圓頂禮帽拿在手裡，臉上的表情介於“我是來解決問題的”和“我不知道該怎麼解決”之間。
他的旁邊站著阿米莉亞。博恩斯，魔法部法律執行司的司長，面容嚴肅，下頜線條硬朗，手裡攥著一份剛寫好的報告。
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福克斯蹲在他肩上，羽毛的顏色比上週暗淡了一些——它在準備涅槃，身體裡的火焰正在積蓄，但此刻它的眼睛是睜開的，盯著福吉。
“康奈利，攝魂怪為什麼會出現在魁地奇球場上？它們被派來守衛霍格沃茨，任務是搜捕小矮星彼得。不是在學校舉辦活動的時候靠近學生。”鄧布利多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
福吉的手指在帽簷上摩挲。“是——是失誤。它們說聞到了彼得的味道，在球場上。它們以為——”
“它們以為一個十四歲的男孩是小矮星彼得。康奈利，你派來守衛學校的生物，連一個十四歲的男孩和一個成年男人都分不清。你還打算讓它們繼續留在霍格沃茨嗎？”
福吉沉默了。阿米莉亞。博恩斯翻開報告。“攝魂怪無法區分具體的個體。它們依靠情緒和魔力波動來感知人類。彼得的情緒波動與哈利。波特的在某些頻率上相近，尤其是在——波特先生回憶母親死亡的那一刻。”
鄧布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但阿米莉亞看到了。
“波特先生在學校裡不應該回憶母親的死亡。攝魂怪不應該靠近他到讓他回憶起那種事的距離。康奈利，你回答我，攝魂怪還要在霍格沃茨待多久？”
福吉的嘴唇動了一下。“魔法部需要它們。”
“魔法部需要它們看守阿茲卡班，不是看守學校。你把攝魂怪從監獄裡調出來，阿茲卡班的守衛力量減弱了。如果食死徒在那時候越獄——”
“不會的。那些食死徒被關在深層監區，攝魂怪不在他們也出不來。”
“你確定嗎？小巴蒂。克勞奇不在阿茲卡班。他不知道被關在哪裡，但不在阿茲卡班。他的父親把他藏起來了。攝魂怪沒有聞到他的味道，它們只聞到了想聞的東西。”
福吉的臉白了一下。
阿米莉亞合上報告。
“魔法部會撤回攝魂怪。但不是現在。需要時間找到替代的守衛方案。在這之前，攝魂怪不會靠近學生活動區域，不會在訓練時間出現在球場附近，不會進入城堡。”
她看著福吉，“部長，這是你在魔法部例會上承諾過的。”
福吉點了點頭，把圓頂禮帽戴回頭上。“阿不思，霍格沃茨的安全是魔法部的責任。”
“學生的安全是我的責任。康奈利，下次攝魂怪再靠近一個學生，我會親自把它們趕出霍格沃茨。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鄧布利多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你們可以走了。”
門關上了。福克斯從鄧布利多肩上飛起來，落在窗臺上。鳳凰看著窗外的禁林，羽毛在暮色中泛著暗淡的金色。
鄧布利多站在那裡，看著禁林上方灰白色的天空，想起了很多年前——莉莉。波特在尖叫中死去，哈利在搖籃裡看著那道綠光。他沒有在。他趕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今天他在。他在看臺上看著攝魂怪飄向哈利，看著光輪2000從空中墜落，看著辰雪從卡米莉亞懷裡跳出去。如果辰雪不在——他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福克斯發出一聲銀鈴般的鳴叫。鄧布利多轉過身，看著鳳凰。“我不會再讓攝魂怪靠近任何一個學生。”福克斯歪了歪頭。
醫療翼。辰雪還躺在那張鋪了軟毯的小床上。身體蜷成一團，白毛在暮色中泛著暗淡的光，眼睛閉著，呼嚕聲比白天響了一些，像一盞被重新點燃的。火苗還在試探的燈。卡米莉亞坐在床邊，手指輕輕撫過它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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