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茶水德拉科從醫療翼出來的時候，右臂還纏著繃帶。龐弗雷夫人的治癒咒已經讓傷口癒合了，但她說“肌肉需要時間恢復”，堅持要他用繃帶吊著胳膊。他沒有拒絕。
海格的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在禁林邊緣的陽光裡，當著他全班同學的面，用前蹄在他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血滴在落葉上。克拉布在旁邊站著，高爾在旁邊站著，潘西用手捂住了嘴。卡米莉亞也在，抱著辰雪站在人群后面，沒有上前，但辰雪跟著他走了一路。
他靠在醫療翼外面的石牆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畫像里人的竊竊私語。
他的手臂在繃帶下面隱隱發脹，不疼，是那種傷口癒合時皮膚被拉扯的癢。他不敢撓，怕留下更深的疤。
辰雪的白色身影從樓梯拐角處出現了。沒有卡米莉亞，只有辰雪。它走到德拉科腳邊，仰頭看著他，藍眼睛裡有走廊盡頭的燭光在跳，尾巴輕輕掃了一下他的鞋面。
“她又讓你來找我？”
辰雪沒有叫，只是蹲下來把下巴擱在他鞋面上，眼睛半閉著。那意思是“不是她讓我來的，是我自己來的”。德拉科看著辰雪。“我不需要安慰。我只需要海格的那隻鳥被處理掉。”
辰雪睜開眼睛，站起來，朝樓梯的方向走了幾步，回頭看著他，尾巴豎得筆直。它要他跟上來。
廚房的入口在一幅水果靜物畫後面。辰雪用爪子輕輕撓了一下畫裡的梨子，梨子發出一聲“咯咯”的笑聲，變成一個翠綠色的門把手。德拉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霍格沃茨的廚房不允許學生隨便進。”
辰雪已經進去了。它蹲在門裡面，藍眼睛看著他。他嘆了口氣，跟了上去。廚房比大禮堂小一些，穹頂上畫著白雲和飛鳥，幾排長木桌排列在房間中央，四周是巨大的壁爐和閃著銅光的灶臺。家養小精靈們在忙碌，有的在揉麵，有的在切菜，有的在指揮平底鍋自己翻煎蛋。錫杯最先看到他們，快步走過來鞠了一個躬。
“馬爾福少爺！安小姐在灶臺那邊等您。她在做茶。”錫杯看著德拉科吊著繃帶的胳膊，“少爺受傷了，應該喝點熱的。安小姐泡的茶聞起來很香。”
卡米莉亞站在灶臺前，面前擺著一隻深褐色的紫砂壺——不是霍格沃茨廚房的東西，是從格里莫廣場帶來的。辰雪帶路，壺自己走過來。壺旁邊放著幾隻白色的小瓷杯，杯壁很薄，在燭光中泛著半透明的光。她的手指在茶壺蓋上停了一下，轉過身。
“你來了。坐。”
德拉科在灶臺旁邊的木凳上坐下。辰雪跳上灶臺蹲在茶壺旁邊，尾巴環住壺柄，像一個盡職的茶童。
“龐弗雷夫人說你的手臂會完全恢復，不會留疤。”
“她說了。海格也說了。所有人都說‘不會留疤’。但今天在場的人會記住。克拉佈會記住，高爾會記住，潘西會記住。你也記住了。”
卡米莉亞沒有說話。她把紫砂壺裡的茶倒進小瓷杯，茶水是深琥珀色的，在燭光中泛著暗沉的光。她把杯子推到德拉科面前。“普洱茶。熟普。暖胃的，你手臂有傷，不能喝涼的。”
德拉科看著那杯茶。“你什麼時候開始喝茶的？不是英國茶，是這種——苦的。顏色很深的。不是加奶加糖的那種。”
“暑假。在布萊克老宅，雷古勒斯泡給我喝的。他說普洱茶養胃，適合熬夜看書的人。辰雪也喝，它喝涼的，用碟子。”
辰雪“喵”了一聲。（ ?ω ?） 德拉科看著辰雪，“它真的喝？”
“它喝。但它只喝泡到第三泡的茶。前兩泡太濃，它會皺眉。貓會皺眉。”
德拉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湯入口醇厚，不澀，有一絲淡淡的棗香。他含在嘴裡停了一下才嚥下去。“這是東方的茶。”卡米莉亞從身後的蒸籠裡端出一碟茶點——小巧的。金黃色的。形狀像花朵的酥餅，表面撒著芝麻。
“綠豆酥。不是很甜。你受傷了不能吃太甜的東西，糖會影響傷口癒合。”
“這也是雷古勒斯教你的？”
“書上看來的。格里莫廣場的圖書館裡有一本東方食譜。我照著做的。辰雪嚐了第一爐，它說還行。”
辰雪又“喵”了一聲。（。??〈??。） 那意思是“第一爐烤焦了，這是第三爐”。德拉科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我忍住了但還是忍不住”的。微小的弧度。他拿起一塊綠豆酥咬了一口。酥皮在齒間碎裂，內餡綿軟，甜度剛好。他嚼了很久，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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