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低下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臂。
辰雪從灶臺上跳下來，蹲在德拉科腳邊，把腦袋靠在他沒受傷的那隻腳的鞋面上，眼睛半閉著。辰雪說“我在這裡，不說你也不用說話，我在這裡”。德拉科低頭看著辰雪，想起很小的時候，馬爾福莊園的花園裡有一隻白色的貓。不是辰雪，是另一隻白貓，比辰雪大一圈，毛更長，眼睛是黃色的。它在他母親膝蓋上蜷了一整個下午，他伸出手摸它的背，它的尾巴輕輕掃了一下他的手腕。那隻貓後來死了，納西莎沒有哭，只是說“貓老了”。
那之後很多年，馬爾福莊園沒有貓。直到辰雪來。不是來馬爾福莊園，是來霍格沃茨，蹲在卡米莉亞肩上，藍眼睛看著所有人，不評判，不躲開，只是看著。
他把手放在辰雪的背上，手指陷進那層厚厚的。溫熱的白色毛髮裡。“你的貓很暖。不是毛暖，是它讓你覺得暖。”
卡米莉亞沒有回答。
廚房的門開了。西奧多。諾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書籤夾在三分之一處，但他的目光不在書上。他看著德拉科纏著繃帶的手臂。
“潘西說你在醫療翼。我來找你。”他沒有走進來，站在門口看著灶臺上的茶壺和綠豆酥，看著德拉科放在辰雪背上的手。
德拉科收回手。“你進來。站門口別人以為你在罰站。”
西奧多走進來。他沒有坐，站在灶臺旁邊看著那隻深褐色的紫砂壺。“普洱茶。我父親喝過。他說東方人不喝英國茶，太淡。他喝普洱的時候加蜂蜜，說蜂蜜能中和茶的澀味。但你不用加。這壺茶不澀。”
“你聞過了。”
“不用聞。看顏色就知道。”
卡米莉亞倒了一杯茶遞給西奧多。他接過去喝了一口。“你泡茶的手法和雷古勒斯一樣。他以前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泡過，只有幾個人知道。他泡茶的時候不看人，只是盯著茶壺，等水開，等茶葉舒展，等茶湯變色。你不是他教的，但你泡出來的味道和他一樣。”
“辰雪教的。”
辰雪從德拉科腳邊站起來，抬頭看著西奧多。（ ?▽ ?）~* 它叫了一聲，那意思是“我教的，你有意見嗎？”西奧多看著辰雪，沒有說話，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三個人沉默地坐在廚房裡。爐灶上的火在跳，家養小精靈們在不遠處忙碌，錫杯把一盤烤好的小餅乾放在灶臺角落。辰雪從灶臺上叼了一塊，放在德拉科手邊。不是給他吃的，是讓他喂自己。
德拉科低頭看著辰雪。“你是貓，不是狗。你自己不會叼？”
辰雪沒有動。
德拉科嘆了口氣，拿起小餅乾遞到辰雪嘴邊。辰雪張開嘴，咬住餅乾，慢慢嚼完，舔了舔嘴唇，又看著他。那意思是“還要”。西奧多開口了。“你應該去找鄧布利多。不是告海格的狀，是告訴他鷹頭馬身有翼獸不應該在上課時間牽到學生面前。它太危險了。”
德拉科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臂。“鄧布利多會偏袒海格。他一向偏袒他。”
“鄧布利多不會偏袒任何人。他會聽你說完，然後告訴你‘鷹頭馬身有翼獸需要尊重，而不是告狀’。”
“你替鄧布利多說話。你以前不替他說話。”
西奧多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我以前不替他說話，是因為我怕父親聽到。諾特家不和鳳凰社來往，也不和食死鬼來往。我父親站在中間，等兩邊誰贏了，他站誰。我從小被他教‘不要選邊’。”他看著德拉科，“你也在選。你選了站海格的對立面。不是因為他做錯了，是因為他讓你在全班同學面前丟了臉。”
德拉科的手指收緊了。繃帶下面的傷口在發癢，他沒有撓。
西奧多把茶杯放在灶臺上，瓷杯碰到木頭的聲響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脆。“你應該去和巴克比克道歉。不是因為你錯了，是因為你需要讓海格知道，你不是他印象裡那個只會仗勢欺人的馬爾福。”他轉身走出廚房，袍角在門邊掃了一下。辰雪看著他的背影，尾巴輕輕掃了一下。
（。??〈??。） 德拉科坐在灶臺邊，面前的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只是看著那隻紫砂壺。辰雪跳上灶臺，蹲在茶壺旁邊，把腦袋拱進他的手心裡。
卡米莉亞沒有說“他會回來的”，也沒有說“他說得對”。她把茶壺裡的殘茶倒掉，用熱水衝了一遍，放回灶臺上。辰雪從她手邊跳下來，蹲在德拉科腳邊。
德拉科站起來，把繃帶重新系緊。“我明天去找海格。不是道歉，是——”
“是讓他看到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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