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行雲應該是找了個地方停下來歇腳，鏡頭穩了些，聲音也清晰了不少。
他很有禮貌地說道：“江主播，我一直在看你的直播，你開這個直播，應該不只是為了求個活路，你是想把這不平之事曝光出來，讓所有人都看看這黑產業有多髒，所以我也是想要幫你。”
他語氣沉下來：“但是你知道，你這樣開著直播，外面那個八尺旗袍夫人遲早會被引過來的吧？”
江述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知道，從按下釦子的那一刻就知道。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不把這些東西播出去，吳要今晚就會得手，胡小紅會被侮辱，而明天晚上還會有下一個劉老闆，下一個胡小紅。
直播是證據，直播也是武器。
“好，”溫行雲沒有多勸，“我本人現在沒法趕到你那邊去，這批人我得送到地方，但我可以幫你看著，現在我先跟你說一下你旁邊那個小東西。”
江述偏過頭，將鏡頭對準躺在自己身旁的那個嬰兒殭屍。
它還是老樣子，紅色唐裝，瓜皮帽，黑皺皺的臉，灰白色的眼縫對著他的方向，一動不動。
溫行雲的聲音從耳機裡傳進來：“趕屍這行有個規矩，一般情況下，沒有將嬰兒做成殭屍的，一來嬰兒本身元氣未散，跟成年人的屍體完全是兩回事；二來做這件事對趕屍人自己損耗極大，得不償失……所以你眼前這個東西，在正經行當裡是不會出現的。”
他思忖了片刻，斟酌一番後，說道：“所以我猜測，做它的人不是吳要，而是那個女人胡小紅，她跟她男人過了這麼多年，耳濡目染，應該也偷偷學了一些邪術，她做這個小殭屍，恐怕是想拿來保護自己，甚至是扭轉自己的命運，她不甘心，她還在掙扎。”
江述盯著那雙灰白色的眼縫，心臟猛然一刺。
胡小紅果然沒有認命！
她在床底下藏了這個小東西，偷偷用自己的法子折騰，想給自己找個翻盤的機會。
哪怕住在這種地方，哪怕身體垮成了一把骨頭，她還是想著要反抗。
江述發問道：“如何利用？”
主播發的話語是金色的，在螢幕中間閃閃發亮。
溫行雲看到他的話，立刻道：
“但是她這個殭屍做得有問題，她只完成了儲存屍體的這一步，你看那個皮膚，雖然發黑但是沒爛，說明防腐這一步她是做對了，但她沒有獻祭別人的陽氣和血液進去，沒有人氣，這殭屍就沒有生氣，活不起來……”
溫行雲擠著眼睛湊近螢幕，認真打量著這嬰兒殭屍。
“所以我猜，她可能只是用自己的血去餵過它，可是她跟這孩子是母子，母子相連，氣血同源，用她自己的血效果很差，根本激活不了……所以這小東西現在就卡在這個狀態，死不死，活不活，只能躺在床底下睜著眼發呆。”
江述思忖，之前經歷了那清朝殭屍的事，他也知道，有的殭屍是需要血液來進行啟用的。
他打了一行字發過去：“那如果用我的血去啟用它呢？”
溫行雲那邊頓了一下。
江述能聽到他輕輕吸了一口氣，他放慢了自己的語言，一個字都帶著警告：“你這樣做是有危險的，它不認識你，你的血對它來說是陌生的陽氣的來源，它的第一反應可能不會是認主，而是把你當成食物，它會想把你吸乾。”
正在江述猶豫之際，胡小紅從浴室裡走出來，洗過澡之後，她的臉看起來比剛才更憔悴了，透著一層灰撲撲的死氣。
她兩手垂在身側，十根手指微微攥著睡袍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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