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樣靜默了一炷香的工夫。
忽然想到,他甚至連這位將軍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即便沒有名諱,守土公依舊能如此靈驗。
那些大名鼎鼎的神佛每天要聽成千上萬人的祈禱,他只有這一座破廟和幾個偶爾來燒香的百姓。
每一個跪在這蒲團上的人說了什麼,他都聽得見,他無比誠心的護佑了這些來求平安的人。
江述又拜了三拜。
他從蒲團上站起來的時候,殿門口傳來輕悄的腳步聲。
沈青溪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衫,頭髮披在肩上,手裡拎著一個小布袋,沒有了平日的清冷,倒顯得十分溫和。
她對著江述微微一笑:“這就對了,一定要拜一拜,讓守土公感受到你的誠心,他會願意守護著你。”
她從香爐裡拈了一撮香灰,是他剛才燒的那三炷香留下的灰,灰白色還帶著餘溫。
她把香灰倒進一個明黃色的小錦囊裡,抽緊袋口的紅繩,遞給江述。
“隨身帶著,你拜了他當本命神,這香灰就是你和神之間的紐帶,人在廟裡,神在廟裡,你不需要香灰,但出了這座山門,那些邪門歪道不會跟你講規矩,到時候你離他太遠,他聽不見你喊救命……”
江述一笑:“哦,看來這段香灰就是我存在的訊號,能讓守土公知道我在哪裡。”
江述把紅繩套在脖子上。
翌日清晨,他找到了慧明和尚,他現在真的很好奇守土公的故事。
老和尚正在大雄寶殿後面的偏院裡掃落葉。
江述幫他把落葉歸攏成一堆,兩人坐在院裡的石凳上。
老和尚看著院子裡那棵比他年紀還大的老槐樹,開始講一個很老很老的故事。
“守土公的事,說來也簡單,明末的時候,天下大亂,朝廷自顧不暇,這個地方往北是邊關,往南是中原,亂兵來了一撥又一撥……這裡的百姓被東搶一波西搶一下,苦不堪言。”
江述聽得入了神。
“……那個時候,守在這裡的是一支邊軍,人數不多,也就幾百人,領頭的那個將領,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那位。”
“朝廷早就聯絡不上了,沒有糧草,沒有援軍,沒有命令,這群人就算跑了也沒人會追究,說到底上面已經沒人管了,但那個將領沒有走,他把附近幾個村子的老百姓全部遷走,用僅剩的兵力守住了唯一的山口,那些老百姓走得很遠,後來他們回來的時候,那幾百號人一個都沒了。”
慧明白鬍子在微風裡輕輕飄動,雙手合十。
“老百姓湊了木料,請了匠人,塑了那尊泥像,匠人沒見過將軍長什麼樣,就問那些逃回來的老人,老人們說,將軍個子很高,穿一身舊鎧甲,站在山口上,風把他的戰袍吹得獵獵響,還說他按著劍,時常拿著一卷竹簡,竹簡上記的是每一個戰死士兵的名字,所以你看那尊像,左手按劍,右手執簡,按劍是為了殺敵,執簡是為了記名……死後四百年,那些被他護過的百姓的後代一直遵循祖訓,來廟裡燒香。”
陳清玄採購回來了,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一臉“我有功”的神色。
他從裡面掏出一個用蠟密封的陶罐,舉到江述面前晃了晃:“你看這是什麼!”
這樣子,還真有一些邀功的意思。
。響悶的面裡到聽能下一晃,的甸甸沉罐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