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水位沒問題
天還黑著的時候，沈持玉已經在船上了。
這艘船和上次去登州的那條不同，更大一些，吃水深，船板厚實，船頭加裝了防撞的包鐵。
阿六說這是從海門那邊租來的跑遠海的船，結實，禁得起風浪，裝三千斤鐵穩穩當當。
沈持玉站在船頭看阿六指揮兩個幫手把最後幾包壓艙石搬上船，天邊那條灰白色的縫越來越寬，潮水開始漲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短打，袖口紮緊，腰間繫了條寬布帶，頭髮盤起來用一根木簪別住。
腰間掛了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她的算尺、竹尺、裕王的銅令牌、三份行程表副本和一小包乾糧。
她把所有東西都帶在身上了，一件沒留。
裴昀來的時候潮水正好漲到最高點。
他從碼頭棧橋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一隻油紙包。
走到船邊他把油紙包遞給沈持玉，裡面是熱的，隔著紙能感覺到溫度。
“餛飩。餛飩攤今天出得早，給你帶了十個。”
沈持玉接過來，油紙包的熱度透過紙面滲進她手裡，把晨風裡凍僵的指尖暖了一瞬。
她看著裴昀站在棧橋邊上，清晨的灰白光線照在他臉上，顴骨上的痂已經開始脫落了，露出底下新長出來的淡粉色皮膚。
“你什麼時候回錢塘？”她問。
“等你登州那邊的訊息到了就走。”
裴昀兩手揣在袖子裡，姿態很閒散，像是來碼頭散步順便送了個人。
但他站在棧橋邊上的位置正好擋住了船纜方向的風，讓阿六解開繫纜的時候手沒那麼僵。
船上的幫手把最後一道纜繩解了，拋回棧橋上。
阿六在船尾喊了一聲“走了”，船身輕輕一震，離開了岸，開始順著漲潮的水流往江心滑去。
沈持玉站在船尾，朝岸上看了一眼。
裴昀還站在棧橋上，兩手揣在袖子裡，晨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比剛才清晰了一些。
船越走越遠，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船拐過第一道彎、棧橋被岸邊的房舍擋住看不見了，他才動了動腳步，轉了個身，朝碼頭的方向走去。
沈持玉收回目光，在船尾的木箱上坐下來，開啟油紙包。
餛飩皮微微有些軟了，但餡料還是熱的，一口咬下去湯水溢位來，鹹鮮的味道在冷空氣裡格外分明。
她吃完十個餛飩，把油紙疊好塞進布帶裡，抬頭看前方的河道。
天亮透了。江面開闊，兩岸的田野和村舍在晨光裡慢慢後退。
船行的速度比上次快，因為是大船、好水、順流。阿六在船尾掌舵，兩個幫手在甲板上整理纜繩和帆索，嘴裡叼著乾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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