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大哥氣壞了,彷彿要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傷口深得見骨。
被人送回院中時,尚未離世的母親驚叫著,險些嚇暈過去。
之後府醫來了,事情徹底鬧大。
母親氣壞了,不依不饒要替他討說法,最後更是鬧到大夫人和父親面前。
他當時下不來床,之後的一切都是聽母親說的。
聽說大哥面對父親的質問,拒不說明緣由,也不肯低頭認錯,脾氣硬得像塊石頭。
這樣的態度,叫父親怒不可遏,當場下令罰了大哥二十軍杖,隨後他又被大夫人罰去佛堂跪著反省。
足足一日一夜。
再後來他病好見到大哥時,大哥整個人消瘦了一圈,走路時,腿腳仍有些不適,一瘸一拐,很是狼狽。
看他的眼神不再如過去那般冷漠,而是像一頭隨手要暴起的猛獸,兇狠得厲害。
“我嚇壞了。自那以後見著大哥就像老鼠見了貓,再不敢主動招惹。頭一兩年,但凡有大哥在的地方,我能不去儘量都避著。”
顧承苦笑了一下。
“直到後來這種恐懼才慢慢好一些。之後母親離世,大哥對我和安安的態度有所緩和。我也尋到機會向大哥道了歉。”
說到這,他神色複雜地看了眼腕骨上的舊傷。
“其實這傷結痂後,大夫人也曾去宮中要來了雪肌膏贈與我,我雖收了卻一直沒用。最初是想叫父親多看看我,疼惜我。可後來年紀漸長,便沒了最初那般幼稚的心思。”
想起那時的自己,顧承也覺得有些可笑。
“年紀小,總是事事都想去爭,爭不過便想些旁門左道。可從生下來,我和大哥就是不一樣的。無論是身份,還是天賦。後來之所以還留著這疤,是為了長記性,記住那次的教訓,今後行事不可再魯莽衝動。是以,過了這麼些年,這傷始終還在。”
歲月能淡化,卻無法徹底抹去傷痕,它變成了一道烙印,一個時刻警醒他的枷鎖。
祝渺徹底安靜下來,怔怔看著顧承,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連腦子彷彿都不會轉了。
心臟劇烈縮動,一股從未有過的冷意從骨子裡滲出,冷得她齒關發顫。
“怎麼會……怎麼會是顧訣!?”
他曾說過這傷是被人咬的。
她一直以為那個人是自己。
可原來不是?
原來真的是她弄錯了?
“不會的。”
祝渺無法接受,她瘋了一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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