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憤怒下，祝渺脫口而出。
可她沒有想到沈玉的反應會這麼大，整個人像被拖入某種劇烈的恐慌中，容色煞白，坐在床沿的身子晃動著，好似坐不穩。
她心頭一咯噔，緊盯著沈玉不放，腦海中走馬燈似的閃過一幕又一幕。
那些都是她親眼所見，沈玉和大少爺相處的場景。
當初少爺腹瀉不止，可抱著他出院的，不是沈玉。
那日她口口聲聲要為少爺懲戒自己，但直到離開，她也不曾碰過少爺一次，更未曾多看病中的少爺幾眼。
還有將軍生辰那天。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問起過少爺，更沒有親近過！
明明人就在自己懷裡，在沈玉眼前，她卻只顧著和將軍說話，只顧著激怒自己！
再加上今夜種種。
曾升起過的懷疑如同雨後春筍，爭相冒出頭。
祝渺心徹底沉了。
她看著沈玉，這一次不再是盛怒下的失言，而是冷靜的，真正的懷疑起來——
“大少爺他真的是你的孩子？”
“放肆——”一聲尖叫驀地響起，跪在顧訣腳前的李嬤嬤像受了某種刺激，朝祝渺猛撲過來。
祝渺下意識護住顧麟，側身躲開。
下一瞬，一抹山巒般巍峨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前，長臂一伸，一揮。
李嬤嬤慘叫著，如同被風捲起的紙片人，在空中滑出一道拋物線，然後砰的一聲砸在旁側石牆上。
前一刻還在為沈玉作證的下人，嚇傻了眼，看著那貼著牆緩慢跌落的人，一個個噤若寒蟬。
“本將的人，也是你能碰的？”顧訣冷聲道，盯著李嬤嬤的眼神冰冷得宛若在看一個死人。
李嬤嬤趴在地上不停吐血。
“是……是她胡言亂語……她中傷主子……”她掙扎著開口，五臟六腑疼得像移了位。
顧訣扯了扯嘴角，餘光無聲從沈玉身上掃過。
“她只是存疑，若非做賊心虛，你慌什麼，又在怕什麼。”
李嬤嬤瞬間噎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
她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老奴，老奴只是聽不得有人如此汙衊主子……這是大不敬啊！”
過於激動，她口中又滲出一大口血。
顧不上擦，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說：“主子臨產那日，將軍也在，滿府的人，宮中太醫皆可作證……這個女人……她肆意汙衊主子，甚至說出此等荒唐可笑的言論。將軍！她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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