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祝渺想過許多顧訣見到老夫人的場景。
或許會爭執，會衝突……
可她獨獨沒有想到，老夫人竟是連見都不肯見他。
甚至連瞞下此事都沒有，就這麼明晃晃承認了。
兩個選擇。
要麼大理寺報官受審。
要麼就此揭過。
這真的是一個母親會對孩子說出的話嗎？
祝渺慌忙轉頭看向顧訣，連她一個外人聽了，尚且如此難以接受，他呢？
他此刻心裡又該是何等震驚煎熬？
男人過分高大的身影映入眼眸，往上是緊繃的下顎線，每一寸輪廓都那樣冷硬，又極力剋制著。
緩慢啟唇：“這是她的原話？”
“是。”
老嬤嬤輕輕的一個字，祝渺卻分明看見顧訣眼底最後的那抹光泯滅，被漆黑吞噬。
“將軍……”她張口喚道，卻又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能說什麼，才能安慰到他。
老嬤嬤也不再多言，只再次屈膝。
“老奴已將老夫人的話悉數轉告將軍，如何抉擇，請將軍自行決定。老奴告退。”
拋下這話，她竟真的轉身回院。
“等一下……”祝渺下意識想攔，連追幾步，卻在這時，一隻大手從後捉住她。
“不必了。”
她刷地轉過頭：“可你還沒見到老夫人……”
小臂上桎梏的力量加重些，卻像怕傷到她，下一瞬，緩緩鬆開。
顧訣沒有看她，只幽幽盯著冷清的院子。
良久他閉上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不會見我。”
祝渺從沒有見過他這樣。
黯然又落寞。
那一聲我，像是一記重拳狠狠擊中祝渺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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