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大不敬。
可只要能見著人，哪怕是問責她也不怕！
然而直到迴音消散，那一面面房門依舊紋絲不動。
沒有人出來，更無人應聲。
盛夏的天，她卻感覺到蝕骨的冷意，冷得她唇齒髮顫。
可胸口裡那團火卻燒得更猛。
“老夫人不願相見，難不成是心虛，不敢面對將軍？您也是信佛的，佛家不殺生，不造殺孽。如今您卻縱容身邊人毒殺五人。整整五條人命，您不辯解，甚至不肯給出一個理由。您這般，對得起您所信奉的佛嗎！”
後方長廊，一路追來的男人不知何時停下腳，隔空看著院中那一抹矗立在午後豔陽下的身影。
嬌小、細瘦，如同一株輕易就能折斷的蘆葦。
可那背脊卻挺得筆直，堅韌的，固執的，為他討要說法和解釋！
他心口一震。
彷彿漫天日光墜入心潮，驅散滿心嚴寒。
熾熱又滾燙。
這是第一次……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有人為他出頭。
“少爺，主母心裡苦。您多體諒一些，莫要因為今日的冷落，和主母生隙。”
“您的壽禮主母看過了，但主母不願收，也請少爺今後不用再破費。”
“少爺將要從軍乃是好事，不過主母忙於禮佛，無暇分身，不能親自送少爺離府進營。還望少爺多多體諒。”
……
類似的言語他聽過無數。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訴他，母親冷落他，不喜他，他應該體諒，應該接受。
哪怕後來他獲封大將軍，院中人也只說：“老夫人為將軍高興，但老夫人近日抄寫佛經，抽不開身。這宴會就不出席了。如何操辦，將軍自個兒拿主意就好。”
便連大婚，母親不肯出席。
沈玉也只是勸他：“我不在意，夫君也別放在心上，母親她不是說了嗎？她只是身體欠佳，並非有意缺席。我知道夫君心中失望難受，沒關係的。我們應當理解母親。等養好身子，我再同夫君一道去給母親請安。”
從沒有人替他鳴不平，從沒有人覺得母親的冷落是錯。
天底下間無不是的父母，為人子生來就該忍著受著。
可原來不是……
原來也會有人肯替他出頭，不顧身份，不顧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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