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嗎？我，我去找水洗洗。”祝渺躲開他，臉頰有些發燙，忙不迭起身。
“陳伯，哪兒有水呀？”
陳伯從後房出來，領著她去了後邊的水井邊，親手幫她打了水，又找來棉帕遞去。
“麻煩您了。”祝渺不好意思地笑笑。
陳伯有些受寵若驚：“能為夫人做事是小人的榮幸。”
“我不是夫人……”
陳伯愣了愣，隨即露出瞭然又曖昧的笑容。
“就算現在不是，將來也一定是。”
他說的篤定，“這麼些年，小人還是頭一回見將軍帶誰過來。”
“往年將軍總是一個人來，那時候將軍還不是將軍，第一次來店裡，才八歲呢。小小的人兒瞧著卻比大人更老成，心事重重的，也不帶隨從，深夜過來，孤零零就往窗邊坐。也不跟誰說話。”
這是祝渺第一次聽人說起顧訣的過去。
那樣強橫又霸道的男人，也有孤單落寞的時候嗎？
她想象不出來，只是莫名的在意。
“那您知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
陳伯苦笑了一下：“想必和夫人有關。小人說的不是您，是府裡的主母。”
“老夫人？”祝渺攥著棉帕的手猛地收緊。她下意識往堂裡看了眼。
那邊沒什麼動靜，堂中明亮的燭火灑在布簾上，投影出男人慵懶倚坐的影子。
她放低了聲音：“我……我一直聽說他們母子關係不太好……”
“何止是不好。”陳伯頓了下，這些話他本不該說，不過將軍肯帶夫人過來，必是將夫人放在了心尖上。
有些事夫人知道，也不礙事吧？
他猶豫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一席深沉藍袍的小將軍，在深夜獨自前來。
身上被雨水溼透，那板著的小臉蒼白又無神的樣子，不由得嘆了口氣。
“將軍打小就不得老夫人喜愛，但天底下哪有不想要母親疼的孩子？”
“從小啊，將軍他事事爭先，雖然老夫人對他從來不假顏色，但每日的請安問候，將軍從沒有少過。當年小人還在府上做工，就曾撞見過將軍去問安，卻連門都不得入，只能跪在門外問候。”
祝渺心頓時一緊。
“老夫人還是不肯見？”
陳伯搖頭。
“沒見，將軍走時那樣子，連小人一個外人看了都不忍。後來夫人壽辰，將軍也不知打哪兒聽說的主意，竟來到伙房，想親手為夫人做一頓膳食。夫人吃素，將軍便花了大半日的功夫備好了，親自給夫人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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