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口氣，有條命還在就夠了……
“婦人之仁。”
顧訣沉聲道，冷掃過灌叢前方破碎的馬車。
眉眼沉了幾分，隨後，他低頭，深深看入祝渺眼底，一字一字。
“你不想殺他，可他今日架馬奔你來時，卻沒有留情之意。那一刻，不，他逼你還債時，在他心裡，你就已經不是他的血親，只是他想要巴結，捏死在手裡的一株搖錢樹。”
顧訣說的篤定。
“他想殺了你，也會害死你。可以預見的未來就在眼前，想要徹底避免，最萬無一失的辦法便是讓隱患徹底消失。”
祝渺張口想說什麼，喉嚨裡又像堵了塊石頭，說不出來。
見她瞬間失語，一張小臉在夜幕下蒼白得近乎透明。
顧訣暗暗嘆了口氣。
他說的是心裡話。
這世上最忌諱的就是放虎歸山，心慈手軟。
但這話對她，或許太重了……
他放緩了語氣。
“而且他墜入明渠只是意外，又不是你把推他下去。真論起來，那也是天意。”
“惡徒自有天收，是老天都在幫你，要替你解決掉這個麻煩。雖然結果或許非你最初所想，但也沒什麼不好。”
“你可以自責，可以難過，可以去想你們姐弟之間過往那些好。”他收緊長臂，寬厚的大手緩慢上移按住祝渺腦後。
將她臉摁入自己懷中。
蠢東西。
只會一個人躲起來哭算什麼？
要哭，也該像這樣哭才對。
“本將允許你哭，但只有今天。”
頭頂上飄落下男人低沉輕緩的聲音。
“今日之後，不要再被情緒所左右，不要放任自己沉淪。記住，人為保全自身，抵禦外敵時，做出的任何舉動都是對的。那只是不想遭受到傷害，不得已之下選擇的自保手段。”
他抵著祝渺下顎，感受著她不受控般的顫動，一遍遍耐心地對她說。
“你沒有錯。”
“保護自身和所在意的一切，從來都沒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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