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沉。
晚霞最後一抹餘暉也在青色蒼穹中散去。
夜幕降臨，祝渺仍呆坐在斜坡上，雙目無神地看著下方流動的明渠，全然沒有發現泥路前方，賓士而來的黑色高馬。
“主子。”
烏雨飛身在顧訣兩步外落下，像他福禮後，低聲稟報。
“祝姑娘還在那裡，從下午便一直沒有動過。”
“人看上去不大好。”
說不好都是輕的。
隔空眺望，那抱著膝蓋呆呆靜坐的一團，幾乎要淹沒在隨風搖動的灌叢中。
“她那弟弟應當是掉進去了。”烏雨簡單將今日的所見所聞上報。
她奉命在暗處保護祝姑娘。
她昨日去往當鋪換取銀票，又暗中去往藥鋪買藥，包括今日去賭莊，所有的一切烏雨都看在眼中。
且昨晚她已經向主子彙報過一次。
“由她去，你只需護她周全即可。”
當時主子只下了這一道命令，以至於在確認祝渺沒有性命之憂後，烏雨便繼續潛伏在暗處，默默地注視她。
顧訣淡淡應了聲，向著祝渺走去。
步伐帶著急切，沒有一絲遮掩腳步的意思。
可直到來到她身後，祝渺依舊沒有動靜，宛如一座安靜的，失去靈魂的雕塑。
顧訣眉頭一皺，彎腰將她從地上抱起。
“這麼臭的地方，你也呆得下去？本將過去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麼特別的嗜好？”
口吻仍舊是熟悉的冷嘲，卻如同一把鋒刀攪碎了祝渺腦中的迷霧。
她渙散的瞳孔逐漸開始聚焦。
盯著顧訣看了半晌，才像認出他一樣。
只是以往輕易就會被勾起的火氣，這一刻卻怎麼也生不起來，她甚至連開口說話的心情也沒有。
顧訣厭惡極了她這副死樣子。
“眼睛腫得像兩個魚泡，醜死了。”
他錯開眼，不願讓祝渺看見自己的懊惱。
這輩子他極少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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