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天氣持續了這麼久，再加上她和南錦本來就怕冷，大家早習慣了把自己裹成熊。
現在突然升溫，身體根本適應不過來。
“十五度？這也升的太快了吧。”林微暖徹底清醒了，翻身下床，“這老天爺是打算把我們先凍死，然後再放鍋裡蒸熟嗎？”
“換衣服，咱們要出發了。”南錦把兩件衣服扔到床上，“再拖下去，天就全亮了。”
極寒的那段日子，白天黑夜的界限很模糊，天總是灰濛濛的，滿世界都是風雪，人走在外面，隨便找個角落就能藏身。那種環境惡劣，但在末世裡，反而給了人一種詭異的安全感。
現在不同了。溫度越來越高，天亮的時間越來越長，視線變得清晰。沒有了風雪的掩護，任何一點異常的舉動都會暴露在別人的視線之下。
南錦不喜歡這種暴露在強光下的感覺，這讓她缺乏安全感。
床上的兩件衣服，是昨天晚上就準備好的。
兩件有些發白的做舊款衛衣，邊緣起了毛球，袖口還有幾塊洗不掉的汙漬。這是為了配合她們“投奔親戚的落魄雜役”身份特意找出來的。
林微暖嫌棄地拎起那件灰色的衛衣，放在鼻尖嗅了嗅。
“這味兒絕了。”林微暖捏著鼻子，“陳諾從哪兒弄來的這破衣服，比酸菜缸還要上頭。”
“忍忍吧，做戲做全套。”南錦已經利落地套上了那件黑色的舊衛衣，順手把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凌亂的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灰頭土臉，完全沒了平日裡清冷高智的模樣。
林微暖嘆了口氣，認命地把灰色衛衣套在身上，又拿起一盤大地色的眼影，往自己白淨的臉上抹了兩把。
“我這叫為藝術獻身。”林微暖對著碎玻璃鏡子照了照，“南小錦，你看我現在像不像個要飯的？”
南錦走過來，伸手幫她把衣領翻好，原本清冷的嗓音裡夾雜著少見的嬌嗔：“你見過哪個要飯的皮膚這麼好？再多抹點。”
兩人收拾妥當，推開房門下樓。
老舊的木樓梯踩上去嘎吱作響。
一樓客廳的門半開著，陳諾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破舊的夾克，手裡攥著個布包，正焦急地探頭往街上張望。看到林微暖和南錦下來，他趕緊迎了上去。
“林小姐，南醫生，咱們得走了。”陳諾壓低聲音，指了指外面越來越亮的天色，“再不走，天大亮了，街上人多眼雜，不好辦事。”
林微暖點點頭，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影在走動，都是些早起去幹苦力的外城雜役。
陳諾往兩人身後看了看，又伸長脖子往樓梯上瞅了半天。
“欸？宋軍長和江先生呢？”陳諾壓著嗓子問，“他們兩位不是說要一起跟去嗎？這眼瞅著要出發了，人怎麼沒影了？”
陳諾腦子裡直犯嘀咕。
昨天晚上這幾個人在屋裡商量了大半宿，他雖然沒聽全，但也清楚那兩位是絕不放心這兩個姑娘單獨去涉險的。怎麼到了緊要關頭，反而不見人了？
林微暖拍了拍手上的眼影，一臉的滿不在乎。
“他們啊，自有別的安排。”林微暖擺了擺手，張口就來，“咱們不用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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