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被剝奪，聽覺和嗅覺就被無限放大。
林微暖被推搡著往前走，腳下磕絆了一下，還沒等她穩住重心，後背就捱了一股蠻力，整個人朝前栽去。膝蓋磕在堅硬的金屬底板上，疼得她直抽冷氣。
南錦緊跟著被推了進來，兩人撞在一起。車廂後門“砰”的一聲關上，落了鎖。
這空間狹小得要命，連直起腰都難。車廂裡瀰漫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惡臭，機油味。發酵的汗酸味，還混雜著某種腐敗的腥氣。這味道直往鼻腔裡鑽，林微暖胃裡一陣翻騰，差點沒吐出來。
她在頭套裡翻了個白眼，藉著身體的接觸，指尖在南錦的手背上劃拉了兩下。
南錦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按壓她的脈搏，傳遞著安撫的訊號。兩人背靠背坐在冰冷的金屬底板上，隨著車子的啟動，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
車子開得很野，底盤很硬，沒有任何減震可言，每一個坑窪都如實地反饋在兩人的尾椎骨上。
林微暖在腦海中開啟了空間意識連線，聲音裡透著咬牙切齒的火氣：“南小錦，這老妖婆找的什麼破車？本小姐的骨頭都要顛散架了。”
南錦摸了摸身下的金屬板，很明顯這不像是普通車的後備箱。
“省點力氣。這車廂是改裝過的，內壁焊了鐵皮，完全封閉。李海榮的生意做得挺謹慎，應該是怕我們跑了。”
空間裡，江延澈正盤腿坐在草地上，冷不丁插了一句嘴：“要不要我現在出去把車頂掀了？這味道隔著空間我都快聞到了。”
“閉嘴吧你。”林微暖毫不客氣地懟回去，“我們連去哪都沒摸清，你出來打草驚蛇嗎？老實待著，宋馳你看好他。”
一直沒出聲的宋馳正在檢查槍械，聞言開口：“注意安全。有任何異常，隨時放我們出去。”
“放心，管家公。”林微暖回了一句。
車子大概行駛了十幾分鍾，速度突然慢了下來，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停住了。
外面傳來交談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鐵皮，聽不真切，但能分辨出是有幾個人圍了上來。
“停車，接受檢查。”一個粗獷的男聲響起。
緊接著是李海榮的聲音。她那股子平時在雜貨鋪裡對陳諾呼來喝去的潑辣勁兒全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諂媚又熟稔的腔調。
“哎喲，長官，辛苦辛苦，這香菸你們拿著。我是出去送東西的，您看，這是通行證。”紙張抖動的細微聲響傳來。
外面的男人接過東西，靜默了片刻，隨後招呼了一句：“放行。”
一陣沉悶的機械運轉聲從地底深處傳來，齒輪咬合，鐵鏈摩擦，那動靜大得連車廂底板都在跟著震顫。
南錦靠在車壁上，放緩呼吸，仔細辨認著這股聲響。
沒過多久，車子再次發動，引擎轟鳴，輪胎碾壓過粗糙的地面，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南小錦，這什麼動靜？”
“是鋼鐵閘門放下的聲音。”南錦的語氣裡多了一分平時少有的凝重，“那種重量級的閘門，只有桐山基地最外圍的防禦牆，才配有這種級別的升降閘門。”
林微暖愣住了。
“我們這是出了基地了？”
“應該是。”南錦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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