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醫生，餐廳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宋明燁重新戴上眼鏡，遮住了眼底的疲憊。
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領，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淡然：“爺爺，阿馳，暖暖，你們慢慢吃。基地那邊還有幾個檔案要批，我先上樓了。”
“大哥！”宋馳上前一步，想攔。
“阿馳。”宋明燁看了他一眼，眼神並不嚴厲，“坐下，陪爺爺吃飯。”
說完，他沒再看任何人，轉身朝樓梯走去。
那背影清瘦得厲害，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可脊樑卻挺得筆直。
直到樓上的房門輕輕關上，樓下這三個人誰也沒動筷子。
“宋爺爺......”林微暖打破了沉默，她不想裝傻，這時候裝傻也沒意義，“宋大哥的身體，是不是出了問題？”
宋威頹然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空蕩蕩的碗，眼眶一點點紅了。
老人聲音哽咽。
“當年......”宋威抹了一把臉，聲音很輕，“阿馳他爸媽走得早，明燁八九歲，阿馳也才三歲。我那時候忙著部隊的事，根本顧不上他們，明燁這孩子懂事早，為了救掉進水裡的小馳，掉進冰窟窿裡泡了快半個小時。”
林微暖心裡一緊。
“撈上來的時候，人都紫了。命是救回來了，可身上的很多器官都出了問題。”宋威閉上眼，兩行濁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後來又趕上這該死的世道，他是長子，把基地裡所有的擔子都扛在自己肩上。”
“剛才趙霖那眼神，我看得懂。”
老人睜開眼，眼底一片悲涼，“他是想告訴我，明燁的身子已經空了。這盞燈，油盡了。”
餐廳裡只剩下暖氣運作的細微聲響。
林微暖轉頭看向宋馳。
他是在恨自己。
恨自己有一身蠻力，能守基地，卻守不住這世上唯一的親哥哥。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林微暖輕聲問。
宋威搖了搖頭，苦笑一聲：“能用的藥都用了，現在也就是拖日子。除非......”
除非有奇蹟。
但這操蛋的末世，哪來的奇蹟？
宋馳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我不吃了。”
他轉身就往外走，步子邁得很大。
“小馳！”宋威喊了一聲。
宋馳腳步一頓，沒回頭，聲音悶悶的：“我去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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