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起胡攪蠻纏,十個他也抵不過一個艾米。
畢竟她從小就腦回路清奇,但偏偏每一句都毫無偏差踩在人的軟肋上。
“到了融嶺,收起你那套大小姐做派。”江延澈懶得再費口舌,語調壓得很低,警告意味極濃,“別拖後腿。真遇到麻煩,別指望我們騰出手去救你。”
艾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空可樂罐捏扁,隨手扔進車載垃圾桶。
“嘁,誰救誰還兩說呢。”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往椅背上一靠,扯過安全帶扣好,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擺明了不想再搭理前排的人。
南錦偏過頭,視線越過窗外綿延不絕的雨幕。雨刷器機械地刮擦著擋風玻璃,發出單調的聲響。
車子已經開了快兩小時,雨越來越大了,空氣裡的潮溼感連車載空調都無法完全驅散。
——
幾百公里外,法爾威堡。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外面的陰雨連綿徹底隔絕,室內燈光調得很暗,透著壓抑的沉悶。
江也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手裡捏著一個平板。螢幕幽冷的熒光打在他蒼白得沒有血色的面容上。迷藥的後勁還在腦子裡橫衝直撞,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連帶著胃裡也一陣陣泛酸。
螢幕上停留著江延澈半小時前發來的簡訊,寥寥幾行字,把艾米偷樑換柱。半路被拆穿的豐功偉績彙報得清清楚楚。
“胡鬧。”江也啞著嗓子罵了一句,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兩下,想撥個通訊過去,最終還是頹然地放下手。
一杯溫熱的紅茶遞到眼前。
江白旭穿著件深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把茶杯塞進江也手裡,順勢在沙發扶手上坐下,手掌自然地搭上江也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捏了捏。
“喝點熱的,壓壓胃。”
畢竟剛才醫生可是和他說了,艾米給江也下的藥量,足夠迷暈一頭牛。
現在江也能清醒,已經是萬幸了。
江也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去,總算驅散了幾分四肢百骸的乏意。
“你早看出來了?”江也質問。
以江白旭的敏銳,怎麼會讓艾米在書房外聽那麼久的牆角。
江白旭沒否認,手指順著江也的後頸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
“那丫頭主意大得很。就算我昨晚把她攔下,今天她也能想出別的法子混進車隊。與其讓她一個人在外面瞎跑,不如讓她跟著阿澈。”
江也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茶水濺出幾滴在紅木桌面上。
“融嶺是個什麼鬼地方你不清楚?變異獸橫行,地形複雜,連阿澈去都沒十成把握全身而退。她一個一點異能都沒有的女孩子,跟著去送死嗎?”
“她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江白旭輕笑一聲,“阿澈和她算是一起長大的。真到了生死關頭,阿澈不會不管她。再者,現在時間緊迫。他們如果掉頭把人送回來,一來一回要耽誤大半天。融嶺那邊的變異體活動軌跡瞬息萬變,耽誤不起。”
道理江也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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