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窩在總控室的指揮官座椅裡，掌心託著剛泡好的熱咖啡，杯口白汽繞過鼻樑，前方主螢幕正在播放地下五層那條新建自動化彈藥生產線的即時畫面。
這種安穩，反倒讓他有點不踏實。
自從遠東重工那批生產線被搬回白鷺山，麗塔和桑迪這對師徒就跟上了發條一樣，帶著工程組晝夜趕工，三天時間不到，一條特種彈藥生產線已經順利運轉，嶄新的鎢芯穿甲彈沿著傳送帶滾落，黃銅彈殼相互碰撞，嘩啦聲隔著監控都能聽出富裕味兒。
倉庫裡的彈藥箱一排接一排碼高，數字在庫存欄裡往上跳，跳得林啟胃裡那點老毛病都舒坦了不少。
火力短缺這塊壓在心口許久的石頭，總算被成山的彈藥箱一點點磨平了。
“老闆，你又坐在這裡摸魚看監控啊？”
阿尼斯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她換上了一套更貼合身體線條的輕量化作戰服，懷裡抱著那門剛升級過的多管榴彈發射器，炮管被她擦得發亮，先前被施工雜訊折騰出的黑眼圈還沒完全消下去，臉上的怨氣倒是被新裝備沖淡了大半。
“這不叫摸魚，這叫視察工作成果。”
林啟抿了一口咖啡，視線仍停在螢幕上。
“多看看咱們方舟現在的工業底子，心裡踏實。”
“行吧，您說視察就視察。”
阿尼斯撇了撇嘴，眼睛卻誠實地往生產線畫面上掃。
“說實話，麗塔這手藝確實沒話說，我這件寶貝現在射程更遠，彈道也更穩，回頭真該找幾個鐵皮罐頭試試新彈藥的脾氣。”
她話剛落，總控室主通訊頻道便響起急促提示音，紅色優先順序標記在螢幕右上角連續跳動。
林啟杯子還沒放回桌面，通訊視窗已經彈出楊的臉。
背景不是她平日裡那間堆滿奢侈品樣品和賬本的辦公室，而是情報分析室，幾塊全息螢幕懸在她身後，密密麻麻的資料流不斷重新整理。
楊臉上的妝容仍然精緻，可眼底那點商業談判時常見的從容已經消失，取代它的是一層繃緊的疲態。
“老闆，馬上來情報室，我和露菲都在這裡。”
她開口沒有寒暄，字句短促，像是把多餘氣息全省了下來。
“有新情況，最高優先順序。”
林啟掌心的咖啡杯停在半空，杯壁熱意順著手套往裡滲。
能讓楊把最高優先順序掛在嘴邊的，絕不可能是達蘭特平臺後臺卡頓這種小麻煩。
“走。”
林啟把咖啡杯擱回桌面，帶著阿尼斯快步趕向情報室。
門剛開啟，房間裡的氣氛就和總控室截然不同。
情報室中央的戰術沙盤開到最大比例，楊和露菲並肩站在沙盤前，兩個人都盯著同一個方向。
代表方舟基地的藍色光點停在白鷺山位置，而西北方太湖區域，一個龐大的猩紅光斑正在閃爍，邊緣還以緩慢速度向外擴散，把周圍小型據點標記一點點吞進紅色範圍內。
那片紅色太扎眼，像地圖被人用燒紅的烙鐵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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